那一个。”
我绕过他,顺着石栈桥,一路往厨房去。
孙忌的长鱼宴也不知做出了几道来。
下了石桥,我一回头,商夷仍立在石亭子里,又起雾了,荷花池上白烟袅袅。
我转身的刹那只听一阵水声,再一回头,亭子里的人影却已不见了。
亭下莲摇影曳。
中午的长鱼宴只有我跟孙忌两个人吃。
侍候在一旁的侍女话不多,只说商夷还浸在寒月荷池里。
寒月荷池就是石亭子下的那一方连绵三里的荷塘,池水飞下去的瀑布,便是到了山下的深潭里,也寒凉彻骨。
孙忌道:“我就说那个亭子里怎的一直雾蒙蒙的,原来却是水面冒上来的寒气。只是,他浸在荷花池里做什么?”
那侍女便再不言语了。
我盯着指上戴的猫脸玉戒怔神。
平生第一次对着一桌孙忌做的长鱼宴食之无味。
夕阳斜到云海上,我跟孙忌悄悄晃到荷花池畔,四顾了好一番,才瞧见一个人影从水里钻出来,他一张脸色苍白,眉间难掩疲惫焦急。
瞬间又不见了。
孙忌怀里抱着长刀,眉头皱了皱,“他这个样子,欠着我的五百回合怕是不指望了。”
我站着看了一阵,便转身走了。
侍女听说我要另寻一间厢房住,也不多问,领我去了内寝东侧的一处阁楼。
这一处阁楼望出去,恰瞧得见荷花池。
夜晚的浮屠峰星河璀璨,半轮明月悬在天际,将荷塘照得似一面明晃晃的镜子。
商夷还没上岸。
我吃了一份宵夜,踱出厢房。
荷花池畔绕了两圈,没见着他的人,却连着打了五个喷嚏,便赶紧裹了裹衣服,回房去了。
大约五更天,云海里泛起霞光,我在阁楼上望见一个人影从白雾缭绕的荷池里走出来,叫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扶着走去正殿。
一直到中午,也没再见商夷出来。
我偶尔在走廊上站一站,吹吹风,便往那正殿望上一眼,却总不见门开。
午饭还是只有我跟孙忌两个人。
饭毕,我拎了个食盒跟着一个侍女进了正殿。
老远便见商夷一身白袍靠在床头,床边两个侍女眉目如画的,不晓得是不是昨日捧雪龙眼出来的那两个。
我将食盒放到桌上,“嗒”一声。
商夷微侧过脸,垂眸看着地上。
我道:“可否请你的侍女先出去站站?”
他唇角向上扬了一分,点头。
待她们带上门,我走到床前,不及开口,便见商夷抬起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一番道:“嗯,你新换的这一身裙子不错。”
我笑道:“这一身绿裙子,原先搭的那根绿纱腰带,我嫌不好看,就自己换了另一身黄裙子上的绸布腰带,你竟觉得还好吗?”
他顿了顿,认真看我,“嗯,挺好的。”
我抚着腰上系的深绿纱带,道:“可是这根黄腰带短了些,及不到脚面,还是不怎么好看。”
他微微笑了笑,“浅黄的这一根绸布腰带,须用另一种系法,你过来一些,我教你。”
我走到他跟前。
商夷伸手摸上我的腰带,却蓦地一顿。
我将那枚玉戒放到他手中,对住他的眼睛道:“你都看不见了,却要如何睹物思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