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黏腻。
一摊掌,手心又是一滩红。
回想抵达百河镇的几日前,一天夜里我辗转难眠,只听黑暗里紧闭窗棂外传来一阵轻叩响动。
我预感一向很灵,当即明了这并非是小贼光顾,迅速裹了衣衫去开窗,果然见窗外立着一只十分眼熟的雪凖。
准确来说,是师兄养的雪凖。
这小东西煞有灵性,见自己寻找对了人,小豆眼直放金光,低鸣了一声,拿喙啄了啄我的手心,随即大大方方将丰满的大腿伸了过来——上面绑着一只竹筒。
自下山以来,我变着法地拖延任务,为的就是多争取几日与方迤行独处的时间,会被师兄催促,几乎是意料中的事。
擦亮油灯,放飞雪凖后我在桌前坐下,将卷得细细的信纸展开。
字数不多,笔墨尤香,昏黄火光映衬下,一手苍劲有力的字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鲜活,拿眼简单扫过,师兄幽幽的嗓音似乎就像在耳畔响起。
“下山许久,迟不见归,师兄甚忧,万望师妹务必尽快去唐门完成任务,速速回山……”
信里还提到小徒弟,说我交代给他的任务施子锌已顺利完成,回到阆风听说我与方迤行单独下山怒不可遏,缠着师兄吵嚷说亲自要过来蜀地寻我们。
师兄本着催促我的想法,也就允了。
结尾处则写着:阿芙,你的身子定要仔细又仔细,早些回来,师兄已经想到了万全之法。
这一行字与上面的截然不同,笔触更为柔和顺畅,仿佛当初落笔时主人一气呵成,唯独只有“阿芙”的“阿”字,左边落了一滴重重的墨。
可哪光是师兄知晓我的身体状况,就是连我自己,亦明白得狠,如果动作不再快一些,我这条命,究竟还能扛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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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师兄催促,路上加快了行程。
每每因奔波劳累致使我咳嗽个不停时,方迤行走在前面的背影总会僵硬得不得了,颇有点唐门机关术里木头人的意思。
他装作将那日我凶悍的行为忘了个一干二净,我也懒得矫情地与他再三强调。都说好话不说第二遍,我二人便在诡异的沉默中进了蜀地。
进重城那日,已经是金秋十月,满城黄菊绽放,隔了千山万水运来重城的肥蟹要价水涨船高,极少能吃到水产的百姓疯抢得不亦乐乎。
一大清早入了城,我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带着方迤行在城里东弯西拐,不多时到了一户平常人家门前。
地处较偏,普通的灰白泥瓦房,不大的前院摆得满满当当,烧火铁炉旁挂着铁锤,另一边竖了个掉漆的兵器架,插着清一色刀枪剑。
我站在院前吆喝了一声:“有人吗?”
“来了来了!”高大的中年汉子循着我的问话跑出了房,笑道,“姑娘你是要磨刀啊,还是剪子?”
就此看来,重城的生活还是和谐安康的,否则怎会累得好好一个刀匠没有生意做,只能选择帮街坊邻里擦擦刀、磨磨剪子来过活。
男人四十出头,格外黑壮,见到我后愣了一愣,表情似乎在说认得我,又想不起在哪里看过。
我爽快道:“大叔,子锌在家吗?”
不待男人作答,嘴里叼着半个肉包子的少年抓耳挠腮,跟着男人身后出了门,一见门口站着的是我,连肉包都不要了,跳起飞扑了过来。
我一闪身,他便一头撞到了发愣的方迤行身上。
大徒弟没什么反应,只掌着施子锌的脑袋将他推远了些,但小徒弟的脸就不怎么好看了,活像踩了狗屎般臭,直拿委屈的小眼神盯我。
我幽幽叹了口气:“别闹子锌,这不是在山上。”
施子锌听话地封了嘴,只是瞪着方迤行的眼神又多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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