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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③⑦我想起来了。
五年前,差不多也是现在这个季节,我在回蜀地的途中接到了六六的信。
内容很短,信开头本该有的寒暄问候都没有,只开门见山问我最近能否亲自回蜀地一趟。
三折信笺展开,大片留白下只有这么短短一行墨迹,却没由来地使得那人落笔时的焦灼成功跃然纸上。
我略有不解,却想着我人既然已在路上了,不过多时便会见着,若六六真有事要与我私下商榷,到时再细细问他想来也不迟,于是便在回信里写下“不日则归”。
路上不曾耽搁,眼见就要入蜀境,而六六却像完全等不及了一般,不过五六日后,第二封信转眼接踵而至。
彼时我与方迤行正在重城城郊吃野味,手里抓着烤得满是油的兔腿,啃得好不畅快,一声尖啸由远及近,却是唐门专送暗信的哨鹰在头顶盘旋低飞。
方迤行从哨鹰腿上解下秘信,迟疑看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油兮兮的手掌,而后道:“你拆吧,念给师父听。”
方迤行那时跟了我快两年,对我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得了命后不好怠慢,旋即展信朗读。
他扫了信纸一眼,抬眉看我,见我表情无异,才开始道:“……小芙,我本该静心候你归来再与你当面道清,怎料时不待人,故而不得不以笔替之……”
六六从来不是性急的人,这次反常的迫不及待着实让我嗅出点不同,能叫他说出这样的话,定不会是普通事……
莫非是唐门内斗?
我胡乱擦了手,朝方迤行摆了摆,大徒弟嘘了声,心有灵犀将信送了过来。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知从哪里突然吹来一股邪风,我接信的手一颤,迷眼间信就被吹跑了,还就不偏不倚地,恰恰落到烤完兔腿、还未熄灭的火堆上。
几乎就是瞬间,未来得及读的家书化作了一层灰烬。
我始料不及,僵了片刻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迤行,方才你可看到那信中都说了些什么?”
方迤行低眉顺眼,平静答:“迤行不曾看清。”
就因为这个乌龙,信上内容成了永远的秘密,而待我入得蜀地后,重城满大街小巷已经在热烈讨论唐门少主和武林盟主闺秀结姻的事。
初听这个消息,我并无多少惊讶。 尽管我自小把六六当女娃儿看,但不代表别人也会这么认为。
经由这个我继而联想,六六那信上提及的,大抵跟这门亲事是脱不了干系的。
大门大户,自然不比施姑娘我孑然一人,即便六六心向自由,却也因为家门而身不由己,两相权益,自然必须做出抉择。
我想六六正值大婚,期间自然不便被搅,再有这事眼见已是板上钉钉了,我再去寻他只会给他添堵,故而回到重城后,我刻意隐藏了行踪,短短呆了几日,意外地收了施子锌做小徒弟后,就继续踏上了旅程。
再未过多久,这件事就彻底被抛到了脑后。
直到五年后的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之前错得有多么离谱。
唐陆他并非是在信中向我抱怨、唠叨甚至请教,是否该以身为筹去联姻,而是根本约了我想一道私奔。
眼下,等待我作答的唐陆表情很复杂,复杂至极,几乎让我觉得陌生。
我前后一回忆,只觉得这个乌龙摆得实在有点大——等了五年的谜底竟是这般可笑,我想任谁,大抵都接受不了吧。
可我并不想对他撒谎。
“实话实说,那时那信……我刚看一开头,结果叫风一吹,落到火里就烧没了,也就根本没看成。”
谎言是有惯性的,撒了一个谎,就势必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填补漏洞。
再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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