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一根根拔出,动作极慢,像是为了让我记牢这痛般,口里平淡道:“醒了就没事了,之后吃些药,闭关修养几个月就能活蹦乱跳了。”
我知道师兄固然没回头,这话却是说给方迤行听的。
在方迤行看不到的地方,我偷偷跟师兄做着嘴型:谢谢师兄。
师兄拿那双美目淡淡瞄了我一下,并不跟我一样开心,反倒皱起了眉头,半晌后收好针筒,意味深长扔下一句话:“或许当初就不该真的放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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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执务弟子送来清粥,我因为没有胃口只喝了几口,正想叫他端下去时,却被方迤行拦住了。
方迤行端着碗,迷迷瞪瞪连坐都坐不稳,还要亲自来喂我。
从下午开始他就没说过几句话,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般,看起来比我的状况还可怕。
知道方迤行是担心我才会这般,故而开口道:“为师已经没事了,掌门师伯之前说的话迤行不是也听见了么?吃吃药,休养休养就好了。”
方迤行机械地朝我嘴里喂粥,直到我实在是难以下咽,推了推他的手他这才反应过来。
放下碗,将我扶下,方迤行就地而坐,靠在床头盯我半晌,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料想又是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如今的方迤行才会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整个脑袋渐渐埋低至臂弯,半晌再不吭声。
脑袋上头发都乱了,该是一路颠簸还未来得及梳洗便一直守在我房中,这般模样,是我从前几乎从未见过的,方迤行闷在臂弯里的呼吸渐渐变得低沉,肩膀好似微微颤抖不停。
我干笑两声,推了推他:“不会是吓哭了吧?师父我哪那么容易死。”
方迤行身子僵了一下,将头埋得低得不能再低,闷闷吸着鼻子,不管我怎么叫,他就是不肯抬起脸,就这么僵持了不知多久,久得我都快要睡着了,才有他绵长的呼吸声闷闷传来。
我摸了摸他的头,方迤行没有警觉,我这才蹑手蹑脚爬下床,找了件衣服披在他背上,汲了鞋往外走。
因为病情紧张关系,门外还有执务弟子守房,见我出来,对方连忙弯腰要拜。
我比了个“嘘”的动作,轻声问:“子锌呢?怎么不见他?”
弟子思索片刻,恭恭敬敬答:“子锌师弟自回阆风一直昏睡不起,已有一天一夜了。”
以施子锌的脚上功夫,能将他累成这样,只怕最后赶路的强度是常人难以忍耐的,若不是我当时情况真的严重如斯,也不会将方迤行吓成这样了。
转身进门,守房弟子又将门扇合好,我轻手轻脚爬回床上,见昏睡的方迤行还保持枕在床沿的姿势。
我叹了口气,轻轻拉开他一只遮挡面颊的手,果然看见他眉头紧锁,出乎意料的,眼角还泛着水光。
这么大人了……居然真的哭了。
心里酸酸的,看他这样我也心疼坏了,也更加坚决了绝对不能让方迤行知道真相的打算。
拿指尖轻点他眼尾的湿润,沉甸甸的眼皮缓缓动了两下,然后似乎靠着什么意志强撑睁开看我。
房里没有点灯,方迤行的眼神也没有往常明亮,微弱得让人心口不自觉揪得发痛,呼吸困难。
他伸手握上我来不及缩回的手指,缓缓放在脸边,侧脸蹭了蹭,眉头微蹙的模样更让我喉头哽咽。
我本该同他解释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却到这时怎么也说不出来,仿佛他的不安只属于他,就连我也没有办法帮他消化一般。
好半天,方迤行沙哑异常的嗓音才低低传来,好似回忆着什么:“……叫不醒。怎么都不醒,怎么会……怎么都不醒……”说着说着,鼻音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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