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可信。
出门时我一路边走边看,惊奇地发现街头那家院里布置得尤为喜庆,仔细去看,大红色的饱肚灯笼长长挂了一串儿,金色的穗子就在晚风里飘啊荡的,霎是好看。
我寻思这家人多半是好事将近了,不是娶媳妇就是要嫁姑娘,也难怪总有街坊邻里前去贺喜。
半个时辰过去,待我抱着沉甸甸的洗好的衣衫往回走时,又再路过了那家门前。
不知是不是当真运气好,真叫我看见个衣着华丽的嫁娘,众星捧月般在众人簇拥下走出了屋门。
姑娘如花,貌美明艳,与中原女子含蓄温婉的风情截然不同。
这亦是我头一次见识南疆姑娘的嫁衣,比起中原火红的凤冠霞帔显得更为夸张,轻盈薄透的精良绣衣上缀满了各色彩珠亮片,让姑娘美得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她一头油亮乌发编成复杂股辫,莫说头饰,就连盖头也没有,露出毫不羞涩的自信容颜,夺人眼球。
我边走边想,只觉得这般女子也是女子,跟中原姑娘将果然还是不太一样的,却是人还没进门,又突然听见身后一阵骚乱。
几个妇人齐齐扯着嗓子乱叫乱嚷,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但语气慌张得就像是弄丢了宝贝。
回头看,人群中原本的新娘子此刻已没了踪影,我敏锐扫向西北方向的巷口,只捕捉到一个高大男子连拉带扯地掳走了新娘,匆匆离去的背影。
娘家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抢亲都慌了手脚,人人只知道在院中喊冤,竟没有一个人试着前去追回新娘。
好久不曾碰到需要施姑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了,我一下也来了精神,重重将木盆往地上一搁,拔腿正要往西北追,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了。
胡拉婆婆古怪地将我打量,片刻后似乎是领悟到了什么:“我知道古丽热心肠,不过这嫁人的事,一辈子才一次,你可千万别去添乱,坏人好事。”
坏人好事?
我好脾气地同胡拉婆婆解释:“怎么会呢?有人来抢亲,我这是要去将新娘追回来。”
胡拉婆婆“哈哈”两声,前仰后合,用一种果不其然的眼神看我:“幸好我回来得早,将你拦在此处,否则那新嫁娘得怨怪你一辈子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抢亲”,竟是南疆嫁人的风俗习惯之一!
男子将喜欢的未婚女子抢到自己家结婚成亲不说,娘家人还要配合演出被抢了人的样子,其实不过是男女双方商量好的一种婚嫁方式而已。
我大窘,在胡拉婆婆详细解释后无地自容。
胡拉婆婆毫不在意,一边帮我晒衣服,探头出来问我:“古丽丫头,你和扎力的事,什么时候办呐?”
被这么一问,又忆起红灿灿的彩霞之下,那一对新人携手远奔的身影,我的脸颊不禁有些发热:“不……知道呢。”
“怎么会不知道呢?问问扎力啊——”胡拉婆婆大掌用力拍打着我的后背,笑得好不爽朗。
叫我一个姑娘去问这种事,大概也只有摩梭族的胡拉婆婆才想得出吧?
我答应她老人家今日晚上一定吹吹枕边风,将这事问个清楚,可真正到了晚上,人都躺在了床上,却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出口。
方迤行不懂我的莫名尴尬,我只能先找些话题,顺水推舟将南疆抢亲的风俗,结合白日里的奇遇与他说了一遍。
方迤行配合我深情并茂的讲述,恰时露出惊奇表情,偶尔又笑嘻嘻的,说是心不在焉吧,又好像听得比谁都认真一般。
在我鼓起勇气开口问“我们是不是也在南疆成亲”之前,方迤行毫无征兆转了话题:“我好好想过了,等秋天的时候,我们便启程去京城吧?”
“诶?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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