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定是如此。他知道师妹某些时候爱武如痴,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所以这个提议,极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不带任何其他目的的。
明明这么说服自己,心中仍免不了隐隐生出了异样感觉,甚至在她出关有意避着自己后,越来越明显。
瞿青很难解释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像是不曾存在,又像是如影随形。
还不待他有机会细细体会,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小师妹跑散了鬓发,全身透湿,不顾身份有别闯进了他的屋子。
她气喘吁吁,堆笑讨好地蹭到他身前,细声如蚊:“师兄,你别生我的气了,我给你赔礼,你看这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师兄你喜欢吗?”
屋外并没有下雨,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弄得全身透湿的,浅青的道衣湿漉漉贴在凹凸有致的身上,曲线尽显还毫不知情。或许是夜深水凉的原因,少女面色带些异样的苍白,却显出她从不曾有过的妩媚一面……
他寻回神智,本欲耐心同她好好说,双修这事不是心意相通的男女,绝不可行,就算是她想精进功力,也定也有别的办法……所有还未出口的解释,在瞿青看清对方掌间所捧何物之时,烟消云散。
仿佛是惊天雷电,瞬间劈开他掩埋在心间已久的罪恶。
青冥石,只有后山曲池湖心底才有的青冥石,此时,就被她捧在手上。
“你不顾门规……去曲池了?”他听见自己质问的嗓音,冰冷而又陌生。
少女亦有些怔然,却还腆着脸往他面前送了送:“师兄,对不起,我知道门规不得擅入后山曲池,只是我早知道这石子珍稀,又觉得配师兄刚刚好,这才……”
“那,你看见了?”他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脑海里开始浮现妹妹惨白的脸,还有妹妹死前,一遍一遍喊着的“哥哥”二字。
这次,明明清楚听见了他的问题,她却好似根本回答不出一般。
漫长的沉默耗尽了瞿青最后的理智和耐心,他发狂般上前揪住了少女,反手将她推倒在床,几乎是怒吼着出口:“说!我问你!是不是看见了!”
少女面上一瞬的呆滞,泄露了她极力掩藏的秘密,平素能言善辩的人,此刻竟哑口无言,甚至不敢看他。
瞿青心中已明了,一声冷笑,狂怒之余下意识伸手去扯她的衣领:“你不是想双修?好,为兄现在便了了你这个心愿,但愿你从此以后莫再去曲池,莫再想什么法子来讨好我!”
那时的他,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俯了身一样,即使不曾亲眼看见,也能想象出他那时的神情,该有多么可惧。
他曾经以为妹妹性子刚烈,容易钻牛角尖,却从没有想过,和妹妹同胞而生的他,内心亦住着一头随时会发狂的野兽。
最后她是怎么委屈地含着泪逃出去的,瞿青已经记不清楚了,他恍恍惚惚,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桌前坐了一整夜,直到微弱的晨光驱走他内心黑暗,他才想起该去向师妹道歉。
少女房中人去楼空,桌上摆着写得歪歪扭扭,她请命下山的书信。
最后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她选择了主动离开。
她走以后,山上修行的日子好像回到了年少时光,安静又平和。
日出日落,花谢花开,庭中玉兰树下的少女身影遍寻不着。
每个午后都格外宁静,耳根子也终于清净了起来,瞿青却好像不适应了。
只是他亦明白,如果自己和她的缘分就这样走到尽头,如果因此能换来她避过劫难,余生安宁,这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而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正视妹妹的死,亲手将瞿虹葬在了后山的梧桐树下,从此以后,不用曲池埋葬他的秘密。
一别五年,等小师妹再回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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