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说到底,恋师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父生得白白净净,比一般女子活泼开朗不知多少倍,面上总有种让人看不够的神采奕奕,方迤行会喜欢师父,并不是说不通。我只是鄙视,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怎么能掩掩藏藏?他今天能躲过我的眼睛,来日还要再躲别人的,骗来骗去,骗了师父,更骗他自己。
而这样遮遮掩掩的感情,怎么能配得上我光明磊落,敢作敢当,说一不二的师父?
我觉得方迤行的感情没有诚意,便好心在翌日出言提点,殊不知我所有的鄙视,没有造成方迤行半分困扰。
那个天光初亮的冬日清晨,风里还卷着细小冰渣,吹得人睁不开眼,他立在洞口,并不高大健硕的背影看上去已经有几分成年人的寂寥,听了我的斥责,最后竟似笑非笑地摸了摸我的头,说:“子锌你还不懂。”
看,这样的方迤行,又怎么会因为和师父成好事而愤恨交加?
我不信。
真相是什么,师父不愿意让人知道,我便不知道吧。只是害得师父到如斯境地,即便其中肯定有复杂的理由,即便这也绝对不是方迤行所希望的,我也是怨恨难平的。
在方迤行不知道的地方,师父苦心损耗多半修为保住他性命,甚至不惜拿心头血去养被存在她身体里,本来属于方迤行的一魂二魄,怎么叫人不担心?
阆风禁术,不曾有人冒着死的危险去用过,又怎么会有人知道这样做的下场?
掌门师伯什么也不说,只安慰师父道,等将来有机会将方迤行的魂魄从师父身体里抽走,再帮助方迤行合魂,便就好了,无须担心。
我看到师父假装安心的笑颜,看到掌门师伯眼中隐藏的忧虑就知道,结果,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这两个人,一个装糊涂,一个什么都不说,又岂是我能够干预的?
师父几乎花了一个月时间才能勉强下床,方迤行明明伤得没有师父重,却一直没有苏醒的征兆。师父看出我的顾虑,一遍一遍同我说那些她编造的情节,说她如何如何可耻,如何如何卑鄙,都是她强迫了方迤行,并且嘱咐我,千万不要告诉方迤行“实情”。
这样的师父,好傻。
等到第二个月,一直昏迷的方迤行终于醒了。
我跟着师父去探望,吃惊地发现他在醒了之后像是换了个人般,性子越发沉闷了,而最重要的,他把师父给忘了。
方迤行怎么能忘记师父?他不是那么,那么喜欢师父的吗?
喜欢得这么多年来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喜欢得明明都要忍不住了,却一直苦心隐藏,就怕吓到心思迟钝的师父……这样的方迤行,怎么会记得过去几年所有事,独独将师父忘记?
师父笑着跟我解释,大概是因为强行剥魂的关系,让方迤行记忆有些混乱。
她的笑有点勉强,看得我心里酸溜溜的。
像是为了报答方迤行过去这么多年对她的喜欢一般,师父不顾颜面,天天追在方迤行身后,管他是冷面相待,还是以礼相拒,师父通通都不放在眼里,一颗心像是烧得火热火热、滚烫滚烫的火焰,完全不管对方怎么给她泼凉水,依旧义无反顾。
失忆后的方迤行面对师父的穷追不舍,看上去很困扰。他困扰一个身为他师父的女子,怎么可以不守师徒规矩,妄图和徒弟结姻,而只有我才知道,师父那颗看上去滚烫烫的心下面,藏着怎样的酸楚和后悔。
方迤行原本是喜欢师父的,喜欢到心坎儿里去了,卑微得犹如尘土,那样的方迤行,根本不应该以陌生又高傲的姿态对待师父。
我想,无论日后姓方的还能不能想起来最初的一切,他总会有追悔莫及的一天,而那一天,就是他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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