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枯萎的芦苇丛中,少年的青衫显得更单薄,那副青铜面具更冰冷,随着箫声,少年的目光,留恋着脚下的江水,方才吞噬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可是现在看不出任何的血腥痕迹。
寒夜孤舟,青衫少年在等一个人,一个和他联系了很久,却从来都没有露面的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小乔。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
在茫然无措的日子里,这个叫做小乔的人,给了他无限遐想,让他可以挨过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
虽然,他更清楚,通过小乔接洽的那些事,如果有了一个万一,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次应该是事关重大,否则一直隐身与他接洽的小乔绝对不会抛头露面,他也清楚此次会面的隐秘,所以才杀人灭口,不能任何痕迹。
挑选渡船的时候,他徘徊了很久,才找了这只小舟,撑船的人,已经很老,老得亦如风中残烛,就算自己不杀他,他也不会活得太久。
踢人如水的时候,青衫少年毫不犹豫,可是如今那人已经沉入寒江,少年的心却抽搐起来,感觉一阵阵地恶心。
他的箫声,在幽凉中夹裹着隐痛与悲音。
忽然,耳畔传来水面被划破之声,声音极轻,若不是青衫少年听力颇佳,这声音就会被忽略掉。
萧瑟干枯的芦苇丛,被一股劲风破开,分向左右,一个银衣少年居然踏着一茎芦苇,破水而来。
一苇渡江的故事,很多人都耳熟能详,可是武林中轻功真正能达到登萍度水的境地之人,应该屈指可数,这银衣少年面带微笑,负手而立,长衫飘飘,极有风骨,颇为惊艳。
青衫少年也长身而起,对方看似行云流水般的出现,却带给他无形的威压。
来的这个银衣少年,年纪应该不会大过自己,月光下,玉面朱唇,漆眸皓齿,他身上穿着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长衫,水一样柔滑,江风吹过,仿佛也随着月光飘曳。
青衫少年忽然想起方才被自己踢下水的那位老者,如果对方此次约他见面时为了杀他灭口,斯时斯地,倒是一个绝佳的时机,而且看情形,对方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
那银衣少年边渡水边笑道:“大丈夫行事无悔,兄台何须为芥末之微而耿耿于怀?”转眼,银衣少年就到了眼前,一跃上了小船,船微微摇晃了一下,银衣少年含笑微躬:“某,姓乔。”
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窥视之下,青衫少年心中冷冷一笑,并无半分意外。
小乔。
青衫少年看着对方,微微有些失望,在他心中,那个一直与自己接洽的小乔,应该是个绮年玉貌,风华绝代的女子,没有想到,居然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这个姓乔的少年固然也生得翩翩出尘,卓尔不群,奈何此番一见,便断了自己心中那些遐想。
小乔似乎揣测着青衫少年的心思,浅笑道:“家兄对我们之间的合作一直很满意,对兄台的身手胆识和庄主的魄力能为,也始终赞不绝口,因为此番之事,非常了得,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故而派小弟前来,唐突之处,还请兄台见谅。”
回过神来,青衫少年掩饰住内心的失落,抱拳道:“乔兄客气了,我们虽然各行其是,但心之所向,皆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是在下碍于身份,暂时不能以真面目示于乔兄,也望乔兄原谅。”
小乔淡淡一笑:“兄台何必客气?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们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卧薪尝胆,终有一日,我们不仅仅要以真面目示人,还要名垂青史、标榜千秋。”
两个人客气寒暄数语,小乔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兄台,此番要劳烦您与庄主的是,这个人。”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素白画绢,展开画绢之后,上边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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