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沐珥肉呼呼的小手,列云枫笑道:“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慈口婆心,本是女子天性,谁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话,抄手抱起沐珥,飞身直奔澹台梦暂歇的房间。
印无忧生怕刺激到澹台梦,也顾不得去追杀那个绝,反身去拦列云枫,只是终迟了一步,他进了门槛的时候,列云枫已经把沐珥抱到床前,澹台梦已经醒转,神情恹恹,倦容毕现。
尚施公主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和澹台梦说着话,见列云枫进来,便起了身:“我叫蔓丝随着那个先生去抓药了,一会儿吩咐厨下仔细煎着。”
沐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澹台梦,嘟起小嘴来,委委屈屈地:“娘亲,爹爹说我的小弟弟没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而且还有我嘛,都不用生,就这么大了。”
几句话,说得印无忧火冒三丈,可是却逗得澹台梦嫣然一笑,那苍白如雪的脸上,泛起了几分血色,一招手示意沐珥过来,捏了捏沐珥的脸蛋儿:“你这腔调儿道像极枫儿,也许枫儿是真戏假做,儿子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亲娘是谁罢了。”
如此时候,还笑着戏谑,印无忧心里又痛,又极力忍着,他知道澹台梦是强颜欢笑,不想牵累大家一起伤心难过,自己更不能流露出伤心难过了,只是心头痛如刀绞,如何能忍得住,紧紧咬着嘴唇,都要咬出血来。
列云枫也笑道:“果然是小师姐最了解我,那个谁是谁到不重要,儿子是自己的就好了。”
拉着沐珥说了几句话,澹台梦就娇喘吁吁,香汗淋漓,尚施公主先自告辞,要澹台梦静心休养,带着众丫鬟退下去,印无忧本是不舍得现在离开,一来澹台梦已经醒转,无有大碍,而且她也的确需要休息,二来,他实在受不得列云枫和澹台梦若无其事的彼此谐谑,也告辞而去,临走了,依旧把沐珥拎走,想来经此一难,他们夫妻应该有体己私语,只是碍于众人,不愿开口。
等众人都散去了,只剩下列云枫和澹台梦,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良久。
冰凉的手,轻轻抬起,抚摸着列云枫的脸颊,澹台梦心疼不已的眼光,变得火烫:“若问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枫儿,你前世到底欠下了我什么,这一生要偿还如许?”
言未尽,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握住澹台梦的手,列云枫挨着她做下,轻舒手臂,把澹台梦揽在怀里,笑道:“天眼虽开,却百密一疏,不该找个供职太医院的御医来,纵然面生,那举止行事,便露出破绽来。”
澹台梦含泪笑道:“枫儿,伴君如伴虎,你还是小心。”
列云枫笑嘻嘻地:“欺君之罪嘛,我犯了又不是一次两次,有些事儿,打死不认就好了,又能拿我怎样?只是没奈何连小印也一起骗了,到晚他会找我拼命。”
埋头在列云枫的胸前,眼中的泪,慢慢被笑容稀释,澹台梦道:“眼前的事儿还没有着落,以后的事儿,可急什么?”
庭院里边,响起了脚步声,两个人就不再说话,只听尚施公主在窗外轻声道:“小王爷,请出来一下,有人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