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姐夫听枫儿夸口呢,要说我大嫂,倒是位杏林高手,梦儿不过略略认得几位草
药,免得把砒霜当成白矾吃了就好。”说着话,澹台梦款款走到床边,将那碗药端起来,就要
喝。
等等。
皇帝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也不知道是澹台梦的棉里之针刺痛来他,让他觉得很是尴尬,还是心中也动了恻隐之心,连呼连两声等等,见澹台梦诧异地看着自己,皇帝沉声道:“如果你知道这药里边有什么,就不要喝了。”
澹台梦嫣然一笑:“正是知道里边有什么,梦儿才必须喝呢,而且义不容辞。”
她的笑,坦荡而率然,宛若丽日春阳,连九五之尊的皇帝,心头也暗然升起一丝愧意,微恼道:“你这孩子如此执拗,是心有埋怨?”
轻轻摇头,澹台梦很是娇俏地笑道:“愤者莽,怨者愚,姐夫看梦儿可像个愚人?梦儿不是执拗,而是解惑。这碗药,若可解姐夫心头之惑,可是为君分忧的功德。”
眉头一蹙,皇帝神色变得黯然:“看来枫儿对你是知无不言,所谓鹣鲽情深不外如斯,我若再做恶人,也太煞风景连。”
澹台梦笑道:“姐夫,您是宠溺枫儿太过,心中悲悯太多,若此番心肠也算是恶,只怕观音菩萨也不能成为善传家了。”
哈哈,澹台梦这几句话,又引得皇帝一笑:“我今天才发现,好像你比枫儿还会说话,明明是在抱怨我,听起来,却好像在为我歌功颂德。别喝了,我叫人重新熬一副药过来。”
澹台梦轻轻一笑,却将那碗药压在嘴边,一饮而尽,皇帝不觉动容:“你!”
动容之中,复有怒意。
福了一福,澹台梦正色道:“姐夫息怒,您所有阻挡,是怕药不对症,伤了梦儿,您这份心便是悲悯,更是对枫儿和列家的宽宥。梦儿心存感激,却不能恃势而骄,故而饮下。纵然有冲逆姐夫的地方,亦算苦口之药,姐夫心无惑,黎庶就心无忧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皇帝也感觉到自己的颓势,澹台梦敢把药喝下去,一来证实她心底无愧,而且更证实列云枫没有说谎骗自己,她是真的滑了胎;二来,也是用最无声却最有力的埋怨,来答复自己的步步威压。
皇帝一直怀疑澹台梦根本没有身孕,是故意装做流产,如此一来,由不得他不信,不然谁肯冒着绝嗣的危险,向自己证明清白?
如此一来,皇帝觉得很是愧对列云枫和澹台梦夫妇,又想起自己那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心里又是懊悔又是惋惜,如果不能成就寿龄长公主尚施与列云枫的婚事,那就只好走另一步棋,化香玉为香饵了。
进可攻退可守,那一箭双雕之计,让皇帝心中隐痛,又无可奈何。
用帕子优雅地拭了拭嘴角的药汁残痕,澹台梦微笑道:“时辰快到了,枫儿虽然不在,梦儿愿代夫之责,随姐夫去趟沉音寺。”
这本是皇帝原来的意思,当时他还以为澹台梦没有流产,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所以在他安排的这次棋局里边,澹台梦也是一枚棋子,一枚香饵。
现在他已经相信澹台梦所言非虚,胎儿虽然没有保住,澹台梦总是坐月子的人,就算她的身份再至关重要,他也不能让她前去涉嫌,若是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只是澹台梦不去,就打乱了他原来的布局,另一枚香饵便显得人单势孤了。
仿佛看出皇帝的犹豫,澹台梦正色道:“姐夫,事既定,不宜更,何必犹豫?列家的人,为江山社稷,从不惜身家性命,毁誉声名,这也是人臣之责,责无旁贷。梦儿既然嫁入王府,也是列家之人,更是大奚之臣,连姐夫都以身涉险,梦儿更不敢辞。”
皇帝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断然决然地:“不行,你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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