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束并没有什么特别。他一直在笑,眼神也很温柔。
说起来,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这样,永远笑着,好像这是他唯一的情绪和表情。
沈流光看到她,微微有些惊讶,点头打了个招呼,并没有打算停止讲课。倒是认真听课的孩子们偶然发现了裴凌南,便纷纷起哄,“姐姐来了,姐姐来了!”
裴凌南被小孩子们簇拥进屋子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沈流光。她的掌心还握着那张纸,那纸上的墨香她隐约还能闻到。
这墨是普通的墨,那香却不是一般的香。
有几个人会把金贵的香粉洒进墨汁里,调匀了,然后再写字?
她知道的人里面,只有沈流光这么一个。
“凌南,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穿的太少着凉了?”沈流光要去解身上的衣服,裴凌南按着他的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纸张拿了出来,摊开在他面前,“这香,你熟悉吗?”
沈流光疑惑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丁点的惊慌,“这纸怎么会在你那里?我还以为丢了。”
“这么说你见过这纸张?。”
沈流光笑道,“当然,我拿过这张纸,你落在家里了。”
裴凌南讶异于他的镇定,只能补充,“它是从死去的梁承安那里找到的。”
沈流光愣了一下,“所以你怀疑我暗中去找过梁承安,然后杀了他,好把丞相的事情抖出来,是吗?”
“如果你不能给我别的解释,我便会这样想。”
沈流光笑了一下,“我没有可以解释的。”
裴凌南心里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收起纸,“那么沈流光大人,本官现在正式地通知你,你需要去刑……”
“刑部大牢是吗?我会去的。”沈流光把手里的《论语》放下,蹲下身子,温柔地对孩子们说,“哥哥可能有几天不能来教你们读书了,你们要把今天的功课好好做完,还要把教的那几段都背下来,好吗?”
“好!”孩子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异口同声地说。
沈流光站了起来,“可以了,走吧。”
裴凌南亲手把沈流光送进了刑部,刑部的官吏都目瞪口呆,“裴裴裴大人,你你你真的确定吗?”
裴凌南看了沈流光一眼,握紧手中的纸条,“麻烦大人。”
刑部的官员只得来领沈流光,“沈大人得委屈你了。”
沈流光经过裴凌南身边的时候,突然小声说,“凌南,我很难过。”
裴凌南愣住,回过神来的时候,官员已经把他带走了。
人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裴凌南虽然向来铁面无私,办案的口碑很好,但是这事牵扯的两个人一个是沈流光,一个是阮吟霄,流言就传得很快很微妙了。
宫女甲说,旧爱果然是旧爱,新欢只不过是个炮灰。
宦官乙说,这边忙着帮着帮旧爱洗冤,那边眼睛都不眨地就把新欢抓了起来,果然是裴大人的风格。
官吏丙说,你们知道什么?裴大人明显是为了给丞相报仇。那牢里的俘虏若不死,丞相的事情就不会暴露了。
禁卫丁说,沈大人那么好的人,裴大人怎么下得去手!苍天无眼!
这传着传着,绕了一圈回到御史台的时候,裴凌南听到的版本很言简意赅,裴凌南是个不守妇道的坏女人。她心中介怀沈流光说的那句话,想来他也有些误会了,想去刑部找他说清楚,可是事到如今,又能说什么呢?
她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出宫回家,可回了沈府就更不得了了。
沈贺年闹着要上吊,全家人都在拉他。老爷子看到她回来,直接哀嚎了起来,“他娘啊,我们流光怎么这么可怜,娶了这么个白眼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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