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深处去。
松林雾霭,水烟迷漫。
温泉周围种植了高大的松树做屏障,中间一潭温泉,分作两边,以木板隔开,水下磊以石块。
今日天气不佳,投宿的人少,女汤这边只有我一人。而我向来不喜欢沐浴时有人伺候,所以也没唤琴筝她们。
岸边有一排木质的架子,专供人放置衣物,一旁还有浮盘,一个小火炉上温着一壶茶水,供人自取。
我褪去了衣物,用脚尖试了试水温,寒风刺骨,逼得我不做多想,迫不及待地端着浮盘茶水浸入了水中。
水温微高,却将人轻柔地包裹着,暖得人觉得万分妥帖,懒洋洋地不愿动弹。
乳白色的水雾升腾而起,未到高处便被风雪搅得粉碎,那雪化成了水滴,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像一场绵绵细雨。
烟袅的水雾用绕指柔,征服了暴烈的风雪。
我靠在光滑的石头上,轻轻拿起浮盘中的瓷杯,默默地啜饮了一口茶水。
正是万籁俱寂之时,忽然隔壁传来一阵细碎的水声,我心里估摸着,大约是安迟也入了水。
我枕在石头上,闭起了眼,那阵水声过后,周围立刻恢复了一片寂静。
这样安静的时候,正好用来琢磨些事,比如说,为什么安迟会在桃源镇,和他一起的“本尊”又是谁?
事情的源头便是西秦。
西秦多数民众信教。
国内有人笃信岐山教,有人笃信落月教,两教相争了百余年,一度造成西秦局势不稳,直到十多年前,岐山教被奉为国教,被西秦皇室大力扶持,落月教被视为非正统的邪教一路打压,渐渐不成气候,西秦才算真正安稳下来。
岐山教现在在西秦的地位水涨船高,教主已被封为国师,而落月教只能秘密行事,偷偷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等候机会卷土重来。
因此每年还有许多小规模的暴乱。
这也是西秦与东齐交好的原因:有内忧在,自然要避免外患。
按现在西秦流传的说法,落月教信奉邪神,教众每月月圆之夜放血祭神,日日诵经冥想,以求与神识共鸣。此外,最神秘的传说便是落月教有各种灵丹妙药,有的甚至能起死人肉白骨。
不过,有些恶言恶语也许不过是诋毁中伤,毕竟败者为寇,想要如何说都是胜利者的一张嘴。
而那些灵药更是不可信,要是落月教有这样神奇的东西,这国教哪还能轮到岐山教?
那安迟请来的到底是哪个教派?又在谋划些什么?
他本人在黑刀军充当什么样的角色?他身后的势力是谁呢?
不知不觉,我已经泡得头脑发昏,热气蒸腾扑面,熏得人胸闷心慌,微微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皮肤又红又皱,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赶紧起身,却不想刚站起身便头晕目眩,脚下一滑,滚进了池中。
我慌忙挣扎,身上却使不出劲来,反倒呛到了水,水瞬间没过了头顶,眼前已是一片模糊,片刻便没了知觉……
黑暗之中,我似乎听见了嘈杂的声响,渐渐离魂合体,意识回炉。
一睁眼便看到了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她眯着正在为我诊脉,眼见我醒了,转头道:“病人醒了!”
容锦匆匆赶了过来,焦急地轻抚着我的脸颊,抬头望着老太太道:“我家妻主怎么了?”
“已经无碍了,”那老太太站起身,走到水盆前净手,转头对他道,“腹中的胎儿也无恙,不过以后要小心些?”
“胎儿?”容锦一愣,微微张嘴。
“是啊,孩子才两个多月,”老太太皱了皱眉,显然无法理解会有人这样不关心子嗣,她看了看容锦,又看了看外间,我这才发现安迟也在屋中,正坐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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