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学问的样子,人家死了婆娘他就唱“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表哥说是美男子潘安写来怀念过世妻子的,甄绵绵见过他表演时的表情,仿佛他自己死了媳妇似的,听表哥这么一说,甄绵绵更觉得玉钧应该是个与贵族小姐有私的书生了。
生意红红火火的时候,久未露面的宗白繁拎着纸钱、香、蜡烛和荤腥祭品来了,笑得很讨好说师傅的百日祭要到了,他想去给师傅上坟,甄绵绵不冷不热地说,去呗,你师傅住那地方没院子没门房也不需要引见。宗白繁见她这样笑得就有些不自然,邀她同去,甄绵绵刺啦撕开一匹布抹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不去了,我爹那房子小,挤不进仨人。宗白繁就讪讪地走了。
算算日子甄绵绵也是该到她爹坟前烧点纸了,下午她就很没诚意地随便拿了一刀烧纸去了。坟前还摆着瓜果祭品香烛,甄绵绵把果子摸了个大的啃着吃了,其余的一脚扫到一边去给自己那几张纸腾出了烧的地方,吃着果子还絮叨着:“爹啊,你要真泉下有知麻烦你拖个梦给我,告诉我你手指天是啥意思行不?我要是再不找不到东西过几个月就得嗝屁了,你也不忍心见我还没成亲就死了吧?那你可就白花二十年把我养大了,还不如当初就溺死我呢,你说是吧?还有啊,你到底还留了啥宝贝啊引来一群臭苍蝇,一并托梦告诉我我好先找出来开个高价,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吃完了烧完了,拔拔草,从坟堆后拔过来就见表哥正蹲在叔叔坟头漫不经心地点着了纸。
“叔叔坟头草都这么高了你也不拔一拔。”表哥说道。
“我把他埋了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喜欢瞎认亲戚就拔呗。”甄绵绵继续拔草。
“这三座坟可真够结实的。”大概表哥拿的纸有点受潮所以着得不旺还冒着烟。
甄绵绵有些惋惜地说道:“特意挑了雨天下葬想着弄结实点,可惜也没挡住诈尸的邪祟事儿,哦,这些天我都忘了问,就听街坊们叫你沈相公,敢问大名?”
“沈又,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又。”沈表哥好心解释道。
甄绵绵拔了一圈草转回来了跟表哥并排蹲着,看烧纸冒的黄烟,她心里有点小疑惑遂问道:“这里面的叔叔跟你一伙儿的吧?”
沈又点点头:“也是你弄死的吧?”
甄绵绵立刻摇头道:“跟你一伙儿的你怎么都不知道他喝酒都已经喝到地狱门口了呢?晚上有时候心都不跳了,我有必要浪费东西弄死他么?是他自己嘴馋鼻子灵把我爹埋在树下的女儿红挖出来喝了,我只是没拦着,不算杀人。”
“这就是你爹留下的家训?很实用,说说你为何对我下手,又是何时起了疑心的?”沈又被烟熏着了,侧着脸眯着眼。
袅袅的烟中甄绵绵缓缓说道:“因为我爹是被人牙子拐走卖掉的,就算有亲戚也不可能都四十多年后才一窝蜂的上门,所以,你们必有所图,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总不能看着你们夺了我赖以糊口的家产吧。”说完随意揪过一张烧纸来擦了擦手又燃着扔在坟头,“喂,你到底在找什么?”
沈又索性把纸都扔在一处慢慢烧着也站起来,一拂袖子道:“知道的太多容易惹祸上身。”
虽然言之有理,但万一她因此而莫名其妙命丧黄泉那不是更冤?听说枉死鬼不好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