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看一眼玉钧:哟呵,名头挺大啊,楚王都知道了?
玉钧却只是淡淡一笑。
两人随陌生男子到了南营,楚王正襟危坐接见了甄绵绵,对玉钧也多看了两眼,然后才说之所以让她来走一趟也是情非得已,宫里薨了两位妃子,只能要女子去为她们整理遗容,这两位又是跟随圣上多年的人,圣上想为她们留下画像,又嫌宫廷画师本领不好所以特麻烦玉公子。
从南营到宫里路途不远也不近,需乘马车。
“好好画吧,皇帝一高兴没准儿就把你召进宫当御用画师了。”甄绵绵说道。
玉钧仍旧一脸淡然:“有什么好的,御用画师也不过是权贵们茶余饭后添些小乐趣的小人物罢了,还要处处奉迎。”
甄绵绵寻思,呀,这玉钧想得这么开会不会是因为经历过由富贵而贫穷啊?一般都是遭受了这样打击的人才洒脱。
“总比在凶肆有前途,说出去名头也好听。”甄绵绵道。
“前途?若随时没命还不如在凶肆里平平安安呢。什么名头,小丑的代名词而已。”玉钧颇有点嗤之以鼻的意思。
甄绵绵这回认认真真地盯着玉钧看了一会儿:“玉钧,你是不是受过刺激啊?”比如女人被抢了还差点没命什么的衰事……
玉钧也很认真地看甄绵绵然后道:“很可能。”
说了几句闲话宫门就在眼前,他们这等小民自然要下车步行由小门而进,领着他们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宫门过了一道又一道,终于到了一处偏僻宫殿外,饶是偏僻仍旧是华屋琼楼让甄绵绵开了眼界,所以她一点也不介意是托了死人的福才进来的。
宫殿正中并排放着两张锦榻,睡着两位美人——如果她们的脸没有那样紫涨,神情那么可怖还真是美人。美人颈上是深深的已变得深紫色的勒痕,甄绵绵看了眼立在后头的玉钧动动手指叫他走近些才小声说道:“这个,你还能看出她们原本的样貌么?”
照着这样的样本画出美人图,皇帝陛下可真难为人。
“画得出。”玉钧说道。
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对着奇怪的尸体,还有这奇怪的排场,甄绵绵实在有点想不透。宫里死了人干嘛非要麻烦她呢?难道以前那些都没收拾过而直接填井或者拉到化人场烧了?这俩美人也没什么收拾的,抹点粉画画眉眼拾掇拾掇衣裳,发挥的余地不大。
玉钧还在画,甄绵绵过去看了眼,嗯,挺漂亮。
一位阴阳怪气的太监过来说:姑娘辛苦,外面已备了茶,但请您过去品茶。
甄绵绵没见过这样的人没听过这样的动静,活生生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玉钧仿佛没听见,心无旁骛地作着画,那神情,很像老僧入定。
喝茶,喝吧,正好到外头看看这天底下最金碧辉煌的宫殿,听说朱栏玉砌,没准儿能捡着块儿碎玉什么的。茶摆在装饰简陋的偏殿,那太监将她引到殿中便说请她随意便出去了,那她就端着一杯茶随意在殿中走一走看一看,也算长点见识,正研究那桌上摆着的精致花盆只听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还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吓得甄绵绵一口茶呛在了嗓子眼,眼看着咳嗽要从气管冲将上来,甄绵绵一把捂住口鼻活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