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太过寒冷,冷如坚冰,冷到连微笑都不能融化一丝一毫,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切记忆的苍白,仿佛这一刻,才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完颜重望说:“这些年,受委屈了。”声音,轻如叹息。
寂静。地牢里,偶尔有滴水的声音,回音空阔澄净,不带丝毫生命的杂质。没有人说话,可重望分明感觉到他怀中单薄的身体有微微的颤抖,那消瘦的双肩轻轻起伏着,他隐约感到衣襟有些冰凉的润湿了,可他的触感已经开始模糊。
他伸出手,想像安慰重雪一样安慰这个坚强了太久的弟弟,可是那双手覆上他的背,他的肩头,他分明被那些交错的伤痕吓住了,这个单薄的孩子上的伤,竟然远远多过自己,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他摸到了肩头那处烙铁烙下的印痕,不禁轻轻问:“那纹身… …”
他许久,在听到好好轻微的,颤抖的声线:“有个术士说,王兄… …命里得青蛇保佑,一生顺畅平安。”他没有再说下去,他也不必再说下去。
完颜重望用衣衫裹紧了他,好好的头就贴在他的胸口,他突然觉得生命的可贵,想去抓住它们,他突然就想,也许自己还有机会,可以补偿这孩子。
他轻轻的问他,生怕自己声音一大,就会伤到这孩子:“策划这一切的,真的,只是汉人百姓?”
好好在他的怀里,许久的沉默,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他说:“是的,王兄。我们一定会出去。”
完颜重望微微摇头,搂紧他,轻轻道:“出去后,替我好好照顾重雪。”
好好猛然抬起头来,黑暗里,重望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好好在微笑,他把泪水咽进了心里:“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完颜重望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轻轻道:“睡吧孩子,睡吧。”
好好轻轻地,将头埋在重望怀里,小心翼翼地第一次被人疼爱着,他生怕这是一场柔软的梦境,生怕醒来就是更冷酷的现实。这一刻,他自私得什么也不想去考虑,真的,什么也不想。他觉得黑夜如此包容,包容了他的全部。
作者有话要说:端木去睡觉了。希望亲们踊跃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