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事件,可军心涣散,加之小小也不知所踪,萧云飞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疲倦,他强震精神,骑马在前,翻越山岭。
八月十五,军队原地休整,却听马蹄声响起。萧云飞起身望去,却见一人伏于马上,随马狂奔。行至近前,蹄声渐息,马随之倒地,疲累而死。马上的人也随着栽下来。
众人围上去,只见那人蓬头垢面,一脸血污,伤痕累累,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谁知那人抬起脸来,缓缓吐出一句话:“萧都护,孙世儒乃西夏皇室,念慈寺有辽国君主,西夏之行有埋伏,小心巫月教。”语罢,顿时倒地不醒。
这几句话几日来在他脑中重复了上万遍,他终于完成了使命。
萧云飞命人将他扶起,这人,竟然是好好。
萧云飞当即书密信一封,命人反回临安,送与皇上。将好好好生安置,命人照料,留在附近的村镇予以休养。
当即率兵向昆仑进发。
行数日,却得密信一封,言巫月教主孙世儒,护法莫天仇被刺,将头悬挂于石镇古树之上,巫月教乱,望速去平叛。
萧云飞率兵亲至此地,一见,果真如是。秋风萧瑟,尸首不忍观望,命人将孙世儒厚葬。一路杀入巫月教。教众苟延残喘,了断不在话下。
看这样子,难不成是巫月教内乱?自己杀了教主?那密信谁人所写,成为不解之谜。
温玉竹,赵彬尸首被寻得,以身殉国,双双厚葬。
可萧云飞的心却冷了,寻遍四处,没有萧云寒的身影。有人说萧云寒坠崖而死,有人言尸骨无存。众人离山,萧云飞独自在山中寻找十数日,王命在身,不得不返。
他将佩剑解下,轻轻放于山麓处,单膝跪地,心痛如绞。他想,若是云寒在天有灵,那便是他这个兄长,第一次向她认错,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
可悲伤是隐忍的,他不能容忍自己过多沉迷伤悲,纵使这样,有个问题他仍旧想了很多年,如果他再得云儿,会不会像寻常人家的兄长一般疼爱她,照料她,极尽全部的宠爱给她,会不会,可这个问题,他永远也不会再知道了。
夕阳下,树影里,苏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拦着小小的肩,轻声道:“我们走吧。”
小小面色苍白,她似乎更加孱弱:“你为他孤身闯入巫月教,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如今,不相认?”
苏墨苦苦一笑:“不愿再给他平添负担,也许会有相认一日,但,不是今日。”
小小轻轻问道:“去哪?”
苏墨道:“你说。”
小小垂下头:“我愿长留至此,守护着哥哥,去恕他生前的罪过,只盼来世,还能做他的妹妹。”
苏墨没有动,他们谁都忘不了,孙世儒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你要好好活着。”
他点点头,道:“也好。”
珏山下了一场大雨。公孙老头站在雨中,不肯走。青莲庵外,花木凋零,纵使这山中的秋日来得再晚,可秋天,终究是秋天。
静澜师太苦苦一笑:“老头,你那破烂草屋中早就漏得没有落脚的地方了,你偏偏在这时回去做什么?”
公孙墨迟望望天空,冷雨浸透了衣衫,他突然道:“我觉得,我的小云儿回来了。”
静澜师太苦苦一笑:“说的什么胡话,小云儿随着那萧云飞正忙,怎么能说回来就回来。”
公孙老头没有理会她,独自跑入雨中。他深一脚浅一脚,踏着泥和落叶,山中他破旧的草屋前跪了一个人。带着斗笠,布衣都淋透了。
他兴奋地大喊:“小云儿!小云儿!”
那人起身,回过头来,温和地一笑:“师父,好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