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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寒做了长而久远的梦,她看到了公孙,草莓一样的鼻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这师父,长得花哨得不像话。公孙说:“小子,你找打?这么久都不说来封信。”云寒说:“我不是忙吗,可不是不想您老人家。”公孙笑:“忙什么?忙挨打是吧。都怪我小老头以前没有好好教育你,养出这么个小娇气包。”云寒不理他,生闷气。在村头的菜地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金黄的蝴蝶没完没了地绕着她飞舞,好像金黄的油菜花,村东头的二牛招呼她:“云小子,快过来,我娘喊你回我家吃饭。”村西头的辛三娘做了双鞋偷偷塞给他,绞着粗布的帕子偷偷地笑。日子真长。那时候她心底一直有一个梦,那梦是公孙给她的,是梦里的大哥给她的,那些堂皇的预言都说,她是人中龙凤,这样恬淡的生活是不属于她的。她巴望着自己早日长大,回到属于自己的家里去,开始自己的生活。于是,十年漫长的等待。可她现在觉得,原来这一切只是个错误,错得有点荒唐,这个美丽冰冷的萧府到底是什么地方,她自己也不知道,而自己,为什么又要进宫去?她现在只想回家,而她心里的家只有一个,那就是公孙小小的茅舍。
她明显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了,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云寒?!云寒!”焦急的声音。她在黑暗里可以辨认出,是宋妈妈。
“宋妈妈,不必太担心,上过了药,应该无大碍了,这样子,怕是发烧了,我去煎药给她。”小小的声音。
宋妈妈应着,声音都哽咽了。云寒却感觉没由来的踏实,身体沉沉地陷入一片虚松里去,连疼痛都不能阻止她。
起风了,风卷进院子里,草木飘零,萧家的院落还是很精致的,虽并不显得十分阔绰,亭台水榭,精巧无比,匠心独运,梅兰竹菊,栽得妥妥帖帖。云飞心里不踏实,他在书房里来回地踱。丁香端茶进来,走至案边,不想脚下一滑,碰翻了案上的一摞书籍,茶杯摔得粉碎。丁香连连赔罪,云飞扶她起来,见她没有大碍,这才放心,他心下正烦,便让她出去,自己起身,整理书籍,一张宣纸,竟然飘落出来。
云寒的字,秀挺干净,竟然是一首诗,题为白牡丹:白瓣冷冷露漙漙,叩问芳名道牡丹。本来秾华多富贵,偏着霜雪向广寒。冷袖凉舞踏蝉彩,窈窕风流惹吝悭。自古红尘多诽谤,耻看百辟与千官。宁弃倾国好颜色,任凭风雨入雕栏。绣毂龙舟非显赫,草衣木食亦婵娟。巧慧栖迟避世人,一身清白笑痴顽。痴顽巧慧本无物,各有尽时不需言。我花开时退林溆,我花开后谁争艳。蕊寒香冷姿犹在,愿乞冰魂种南山。残红直须入酒旆,丹皮何妨赠渔船。明岁明年清和月,南坡白雪入云端。
云飞微微笑了,想必是读了白居易的白牡丹后所写,看似隐忍退让,实则狂妄自信,这孩子,什么时候会作诗的,早知如此,不如让她去考个进士岂不更好。想到这,自嘲。这十年,他似乎错过了太多。
这诗让他心里微微平静,原来这孩子并非毫无心机,单纯愚钝,只是太过善良,有些事,她不愿深思。与她相比,自己,太过不洁。可现实是残酷的,云寒,总要学会接受世间的这种种残酷和不完美,现在对她残忍些,是对的。
此时,女孩子细细的声音响起,扰乱了他的思绪。“萧大哥呢,他人呢?我要见他!”小小。
萧凌满脸黑线,拼死拼活地拦:“小小姑娘,大人,大人他正在忙。”
怒火。“忙什么?忙着研究折磨人的刑罚吗?”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
黑线。“大人,大人在研究文学。”
屋内云飞苦笑,不错,猜得很准,可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自己知道吗?真没骂错,你萧凌果然连个九岁的孩子都不如。
怒火。“研究什么文学,明显是你在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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