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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天骄》

所谓师徒
的时候,他竟然发现公孙就蹲在树下,也是一夜未睡,陪他受了一夜的冻,清晨放他下来还白他一眼:“莫要装咳嗽博得我老头子同情,老子不吃这套。”结果呢,好好当即就喷了口血出来,把公孙吓得不轻,第二晚,公孙就大方地把一床脏兮兮的被褥全都让给了他。好好想着,不禁笑了。

    扁担猛地砸向胸口,疼痛袭来,好好闷哼一声,忍了不语,他的脖颈上出现青紫的印痕,想想,公孙似乎还没有这样打过自己。他不禁有点委屈,这种委屈的感觉他不陌生,却在公孙面前如此强烈,他突然想起公孙逼自己抓鱼,自己掉进河里,公孙手忙脚乱地捞他上来,背着回到破屋,一边骂一边将他擦干,拿出自己一套补丁了几千遍舍不得扔的衣服给他穿,还道:“这可是我年轻时仰慕我的女孩子缝给我的。”

    公孙还是不停手,好好伏在地上,身体承受不住剧烈的痛楚,他乞求地看了一眼静澜师太,可是静澜师太却扭过脸去,道:“既然你师父要赶你走,你便走吧。”

    公孙扔下扁担,倚着墙大骂着,好好的眼前有泪。他有点恍惚,努力微笑了一下,咬牙道:“师父,我走。”

    公孙醉眼迷蒙,不耐烦道:“快滚!”

    许久,好好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公孙身前,跪下,磕了一个头,又过了许久,爬起来,转身出去,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

    屋子里,静了。公孙有些颓然地跌坐在墙角,双眼分明清醒了。

    静澜师太的声线有些颤抖:“你这是何苦。”

    公孙道:“他早就想走了,他忘不了尘世的许多牵挂,就如当年的你我一样,我就想,我就想,不如,不如趁我醉着,赶他走了便好……省的彼此凭空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牵念,师徒,本就是有今生没来世。”他想了一会,又道:“今生也未必完全。”

    静澜师太轻声道:“可你没醉。”

    公孙苦笑道:“是啊,就怪这孩子和我那小云儿一样,见不得我喝酒,掺了水的酒,怎么喝得醉。”

    静澜师太扭过头去,不语。

    公孙,却颓然地喃喃自语:“好孩子啊,好孩子,我这是何苦,孩子们,一个一个的,都要离我而去。”

    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好好的腿是虚松的,他的步子软软地,好像踩在棉花上,从青莲庵到公孙的茅屋他走过许多遍,可是没有一遍,这么漫长。

    公孙的屋子还是乱七八糟,只是,他的包袱已被收拾好了,他微微一怔,打开来,衣物,干粮,银子,准备得妥妥当当。他突然明白了,若不是他要走,公孙莫迟也许就不会喝得这么“醉”。

    他扔下包袱转身奔出去,直奔青莲庵。他的轻功很不错,可他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他冲进庵内,可是他傻了眼,清净的院落,飘着幽香的屋子,只是,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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