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通一顿牢骚,进了屋,方收住了嘴。
再不住嘴他这么多年可就白活了,薛通想,蔚景臣的眼睛竟泛着隐隐的红,像是被激怒的兽,他脸上没有表情,可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薛通没等人喊,赶紧自动自觉的上前去,诊了脉,皱了皱眉道:“奇怪,这身上的毒倒是没了,不过,这心脉有些不稳,像是受到什么强烈的刺激。”他抬眼看了看蔚景臣,没敢再说什么。
“开方子。”蔚景臣只说了一句。
薛通忙提笔写了几行字,交给侍女,又摸了把汗,如蒙大赦的出去了。
在门口看见秦叔,他低声道:“这小姑娘是小侯爷什么人啊,我也算看着小侯爷长大的,可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真是够瘆人的。”
秦叔向屋里望了一眼,一脸愁绪地说:“小侯爷什么意思,我到现在还弄不清楚,怕是他自己心里也看不透吧,感情这回事啊,乱着呢。”
两个老头长吁短叹了一阵子,又各自散了。
蔚景臣抱着黎笙,门外边说的话一字没落的听在心里。他从来不肯正视的问题,如今在这寂静的夜晚潮水一般的涌向他,黎笙对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起初把她带在身边,蔚景臣是真心实意为了报复。从被抢,到在清风寨,她给他吃的一点点小亏他都记得。这样想着,就要把这个人拴在身边,变着法的折腾才够本。可是,从很早开始,他所做的与他的初衷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别说折腾,他甚至不愿意见她受一点点累,更别提难过受伤了。
他早就察觉到这样的变化,心里有些疑惑,又有些退却。这么多年来,他从不会为了任何事动摇,只要他想做的,不折手段也好,都一定要做到。可是,这次为了黎笙,他破了例,因为不想她受到伤害,不要那玉佩也好,只不想让她接近楚琉婉。可是还是发生了,她也受了伤,伤在身上的,他看见了,只觉得刺眼的痛,伤在心里的,他感受到同样有什么狠狠的撞击着自己的心脏。
不是没有想过让她离开的,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弱点,当还来得及的时候,就要放手才对。他不应该这样被束缚。可是,每当看着她的时候,他心里总是说,再等等吧,再等等吧,本也没想与这个人怎么样的,自己还不至于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
有些人喜欢自欺欺人,明明已经发生了什么,却不肯承认,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那些侵入骨髓的情绪。再强大的人也不过如此,感情这回事,谁先心动谁输。狡猾如蔚景臣,怎么会不明白这个理。
他看着沉睡的黎笙,恨不得把她就这么扔出去,扔到深山老林里去,省得再这样啃咬着他的心。可是他知道,他要是这么做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到时候心会疼。他不敢试,也不能试。
黑暗中他就那么呆呆的坐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眼中难得的有一丝惘然。他感觉握着的黎笙的手动了动,转了脸去看她。非她不可吗?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自己先笑了。
动心又怎样,他蔚小侯爷,从来没有在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