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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12 十二章
…”江戸仪的突然出现,将她没来得及说完的话生生哽了回去。有那么一瞬间,她望着门口不断磕着头的女子,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屋子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叶闵翎慢慢站起身来,他的头垂得很低,整个人显得单薄无力。他一言不发的走到门边,虚扶起额头已经磕得红肿的江戸仪。他原本是准备去牵她的手的,最终却还是只半拉了她的袖角。

    所谓选徒,背后深意他岂又不知。他虽来了阁里许多年,却依旧挂着学徒的名号。按规矩,学徒是没有资格收徒弟的。可这一次,不仅大张旗鼓的给他挑了,其余的弟子们也都心照不宣的什么都没提,显然多已揣度出其中他意。

    他师父和师兄是想给他挑个女人。

    若是换了其他任何时候,他都会以想尽办法避开这件事。可今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看见她毁门进来,还是会害怕,可那害怕根本抵不过心底的落寞和心伤。他拉走江戸仪的时候想,既是你要的,便满足你罢。可就在走出芙裳公主视线的刹那,他如避妨害一般的甩开了江戸仪的袖子。

    胸口闷得更厉害。他本以为,让她亲眼见过了他的顺从,自己心里该会好过一点的。可此时,却是愈加的沉重,愈加的难过。

    “师父……”江戸仪在他身后怯懦地喊,声音里多是不确定,还夹带着小小的兴奋。

    叶闵翎背对着她,没有应。

    芙裳公主呆呆的看着二人离开,她觉得自己应该欣慰安定,可她却渐渐开始讨厌起江戸仪来。与他相处这些时日,叶闵翎这个人在她心中是特别的,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于他也该是特别的,即使她会离开,会在走之前给他找一个伴。

    她想一脚踢烂面前的桌子,最终生生忍住。她带着茫然的表情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门的时候也未同往日一般用力摔上。只是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往床边走。眼眶有点湿润,她觉得她的肚子肯定被饿坏了。

    ……

    那天以后,江戸仪每天都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来的时候会带上饭菜。公主一份,她师父一份。

    芙裳公主又恢复了刚来时候的样子,一个人抱着她的小白猫整天整天待在屋子里。江戸仪将饭菜送到她门口,她自己会找时候来取。

    关于叶闵翎,江戸仪也是一筹莫展。那一天他确实牵了她,她原本满心欢喜,以为这个师父算是拜成功了。可是随后的日子里,叶闵翎除了接受她的饭菜外,就再也不理她。后来见她每天都跑上来,心中略显得厌烦,却又不好直伤一个姑娘的自尊,便总会赶在她来之前跑去后山,时常耗上一整天才回来。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与芙裳公主硬是没再见上一面。她有时候会出来,却总选在他上床就寝之后。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她一拉动门闩,他便会立即惊醒过来。

    然后躺在黑暗中,侧耳凝听着她的每一下动静。她的脚步很轻,有时候踩在地砖上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他便会想,那瘦瘦小小的人,原来轻得连走路都没有声音。

    一天复一天,若是有一晚没听见她的脚步声,他便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想,他大概是病了,还无药可救。

    时间大约又过了十来日。

    这一天,叶闵翎从后山回来,背着一篓新鲜草药。刚刚进院子,就看见两个护卫打扮的人跪在西边厢房的门口。此时,那门大开着,芙裳公主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大大的眼睛里灰埃茫茫凌厉着寒光,听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感受到投注过来的目光,叶闵翎慌忙垂下头去。抓着背篓带子的两只手情不自禁缩紧,十指骨节分明,此时更显得苍白,就连皮脂下的血脉纹路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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