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麻烦来,让我的生活平静再平静。
周二的晚上我一般去泡书吧,在单位附近有家很有新意的店,里面的书买不买随便看,店家摆了舒服的沙发椅,办了会员卡还能享受折上折。我总是点上茶和小零食,顺手把晚饭也解决了。那里有个外文专区,很多市面上见不到的外文书籍,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流进来的。
我习惯定完手机闹钟再开始看,有几次忘记定时间,错过了末班车。作为资深会员,书吧的小姑娘已经认识我了,遇到老板不在时会过来聊几句。今天老板不在,有个小男孩过来陪她,上次我见过,似乎是男朋友,两人在柜台后面嘀嘀咕咕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几声轻笑飘过来。
眼下这个季节晚上有些薄凉了,生意不如夏天开空调那阵好,天热时门旁的风铃不时被撞响,一晚上进出的人能奏出个小夜曲。今晚加上旁边的中年男士,只有两桌客人。
风铃响起时,我正仰起头活动脖子,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平静了整晚的心情被打碎。如果有人说这是巧合,我一定大声狂笑,然后竖起中指。
祸害大步走了进来,冲着我。
我任着他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想听听他说什么。
这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在我带着刀枪剑戟的目光中还能镇定自若的环顾四周,吩咐小姑娘来一杯柠檬水。
我的耐心终于不够了,压低声音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别说是偶然见到,没偶成这样的,到底要干吗?”
小姑娘送来水,他端起来闻闻,唇角勾起圆弧,在黄色灯下很有些风情,我猜那嘴吻起来肉肉的一定很有感觉,可嘴里吐出的话很无聊,“你没吃晚饭。”
我没法扑到他眼前接着咆哮:关你什么事?吃不吃关你什么事!
这有些象猫捉耗子的游戏,苏菲逮我是为了满足她的控制欲,要看着我在她眼前,掌握一举一动。这人图什么呢?
“你到底要干吗!”我尽力压低嗓门,双手撑上了桌面,书吧里很安静,我必须用最低的声音,才不致引起那桌中年人的注意。
“好啊,终于不说您了。”他笑的幅度加大了,好像听到了很值得高兴的事,可语调中的讥讽一点没少。旁边中年人被他旁若无人的声音打扰,轻轻调整了下身子,选择了完全背对的坐姿。
我看一眼手中的书籍,记下页码,起身放回书架,背上包走出书吧。
我不愿意生气,能看出他就是想惹我发脾气,偏不让你如意。
我生气时很丑,会哭会骂人,没一点女孩子样,但没人见过,我总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才发泄。这点与表妹截然不同,小时候她哭闹撒泼的频率很高,如果谁惹了她,追着人家在厂区里跑,吐口水用鞋子砍人,一点不在乎自己是个女孩。姑姑总是在旁边看着,还呵呵笑。
小时候我跟她一样,厂里工人休息时愿意逗人玩,抢我们手里的东西,招猫斗狗的,我那会疯子似的也愿意瞎跑,尖着嗓子追他们。我们彼此都把这当成游戏,谁也不是真要惹谁,可只要被姑姑看见了,她一准马上跑过来,不问青红皂白扯着嗓子吼那个人,还要让拉长过来替人赔礼道歉。我那时傻,看不出形势相反觉得好玩,仗着姑姑撑腰故意捉弄人不依不饶,逼得他们又鞠躬又赔笑脸,还美滋滋的以为自己何等厉害。直到有一次听姑姑背后对别人说,我家侄女可怜不许欺负她,才觉出不对。后来,我故意试探,对某个跟我逗着玩的小伙子又跳又喊,哭得哇哇的,怎么哄都不行,任谁来道歉也是不住口的乱嚎,结果姑姑第二天就打发他走人了。
那时我才醒悟到,我这个名字不象大人们说的,可爱的可,是可怜的可。从那以后我尽量控制不发脾气,特别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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