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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知锦华》

第七十二章
爬上床拉开薄被躺下,静静睡了,油灯揣在怀里,熨得滚热。

    宋长一直提防齐少冲醒来找自己麻烦,躺在床上看家狗一样竖着耳朵半睁着眼,听得他鼾声渐起,很是松了口气——这小子年纪不大武功也算不得出色,却自有一种难以言传的气势令人侧目,敲他一闷棍虽痛快,心里却也有些毛毛的。

    此刻这口气一松,顿觉腹|下鼓胀颇有尿意,便悄悄爬起身来去屋后放水,心道这架打到这份儿上,双方算是平手,谁也不是软柿子,这小子落落朗朗骨头又硬,其实挺招人心仪,明天干脆让夏侯老大出面,只要那小子肯恭恭敬敬地叫自己一声大哥,大伙儿尽释前嫌,一屋子住着亲近些岂不是好。

    宋长想得挺美,一泡尿也撒得格外酣畅,踏着明亮的月色回去,因屋内外明暗相差过大,眼前一时一片昏黑,而门边一道黑影猛地蹿出,身形轻巧,双手握着一物,狠狠的直冲宋长的脑门砸去。

    宋长嗷地一声惨叫,额头鲜血涔涔而下,一手捂着,定睛看去,齐少冲冷着脸,淡淡道:“如此,两清了。”

    宋长晃了晃,立仆。

    一报还一报,报应不过夜,夏侯钺被吵醒,很有几分无可奈何,道:“刚才任由着他把你捆起来,或许大家还能睡个好觉。”

    齐少冲把油灯放回桌上,这盏灯熟铜打成,甚是沉重,作高高的细腰樽型,用来打人再趁手不过——轻轻踢了宋长一脚,转身谢道:“夏侯兄,若不是你,我只怕熬不过这几日!”

    夏侯钺坐起身,静静打量他片刻,道:“你若肯对他们稍微客气些,小宋小方也不至于这般为难你。”

    齐少冲点了点头:“他们吃硬不吃软,得打完了再和,否则永远都要欺负我。”

    夏侯钺心中深以为然,道:“那现在他们一个断腿一个破头,你可满意?”

    齐少冲道:“差不多了。”

    夏侯钺问道:“差不多?你还要干什么?”

    屋内虽昏暗,齐少冲眼神却好,叹了口气指着死猪样的宋长:“好歹给他包一包伤口……我下手好像重了。”

    次日齐少冲行了个礼:“宋兄,方兄。”

    宋长与小方只得一个捂着脑门一个抱着腿,一笑泯恩仇,认了这个兄弟。

    左拾飞细细询问完,道:“你们真的就此罢手?不会再闹事了?”

    齐少冲道:“我本来就不想惹事。”

    左拾飞瞪着眼,道:“可你惹事的本领比谁都大!”

    齐少冲低着头,突然求道:“梭子爷,我想见我哥。”

    左拾飞道:“大当家不让。”

    齐少冲急道:“为什么不让?你不是说他已经醒了吗?”

    左拾飞道:“你刚到山上那日,大大得罪了大当家,所以你哥才挨了顿鞭子……大当家这口气不消,肯定不会让你见你哥。”

    齐少冲忍了又忍,方道:“大当家什么时候消气?”

    左拾飞拍了拍他的肩:“明日我去瞧瞧你哥,好不好?”

    齐少冲甚是孩子气的央道:“你带着我去不成么?”

    左拾飞立即摇头:“我不敢……这世上我只敬大哥一个,也只怕他一个。”

    南柯山众匪就地取材砌石为屋,倒也齐整洁净,哥舒夜破一人独居,屋前一片小小的草地野花,不远处几株松树,树下几块白石错落有致,光润可喜,屋后山泉淙淙之音隐约可闻。便是左拾飞这等粗胚,也甚觉此处可立可卧可坐可吟的清幽宜人。

    其时日偏西方,春天独有的暖风醺醺吹过,野花一丛一丛开得欢快,哥舒夜破坐在一张老藤椅上晒太阳,十分闲适悠然的模样。

    左拾飞笑嘻嘻的走到近前,方知他膝上还抱着个人,只不过哥舒夜破侧身而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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