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离,他真的害怕了,不仅仅因为已经失去的兄长,更因为尚能留守的一切,若是一切已然注定,那么,祥弟会如何?弘晖会如何?新政会如何?大清国的命脉又会如何?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之一切究竟有何意义,也不敢去想。
只好任由一切,停在此刻,他尚能拥有把握的此刻。
胤祥紧紧贴着他,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虚按在兄长肩上的手渐渐发力,越来越近,少年铁钳一般的手掌像要捏碎他的肩胛骨,胤禛却一动没动,直到听到那一句恍若来自虚空的问话:四哥可是悔了?
悔?
悔什么?
胤禛呼吸骤然一停,前世今生无数重影扑面而来,带着铁锈般的腥风,刮得人耳面生疼。
他该后悔什么?上一世励精图治朝乾夕惕?除贪抚民背负骂名?还是这一世替皇额娘延寿祈福,替台湾开海永定治河进言?亦或者他不该力图平定西疆该继续让版图不定黎庶不安……
若是,那他便不该唤作胤禛了。
禛者,以真得福。他既生做此身,便注定了他逃不开。若他真有一天得证大道立地成佛,那或许,他也能做个弘昼般的荒唐王爷游戏人生,可现在,他既放不下,那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所受福祉所享民禄,都注定了他必然要走上这条路,荆棘坎坷,鲜血淋漓,得失难量,但在家国天下的秤杆上,荣禄情缘,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无论是雍亲王还是雍正帝,取舍无数,可遗憾,从不等于后悔。
胤禛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胤祥已显露出棱角的面容和不可撼动的眼神,深不见底的黑眸闪过极晦暗深沉的光。
重新敛了眉目。
“祥弟,有些事,你我从来心领神会,可今日,四哥觉得,还是说说的好……”
“四哥,你说就是。”
“你需知道,你四哥,可从来不是‘好人’。”
胤禛说的很慢,一字一句,仔细斟酌,胤祥听完,却扑哧笑了,拿起他手看了看,摩挲着指间老茧,温言道:“雍郡王自然是心狠手辣、眼不容情的厉害角色,坊间传闻能止小儿夜啼,胤祥尚未眼花到真拿您当尊佛爷供着,”自己说着,又笑了笑,却带了丝苦意,“再说了,咱们‘家’里,咱们祖宗儿孙亲朋裙带,又哪里还能剩下个好人?便是那最纯良无争的老七最得人缘儿的老八,哪个手里没有打小儿落下的累累人命?”
“这条路不好走,而本王想要的,也不仅仅是那份尊荣风光……”胤禛抬眼看了看他,眼中竟是难得的淡漠平静。
胤祥声音也静了下去,却无比的了然而熨帖,眼里复又是强烈的光芒与傲气,“兄长雄心,弟度其万一,不敢曳尾。”
“……纵然众叛亲离、千夫所指?”胤禛浓冽的寒眸中,笑意一点点泛上来。
此刻,康熙帝最爱的皇十三子,正以其明艳无匹的笑容与之交相辉映。
“纵然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男儿字字如铁,“与君背心相抵,祥甘之如饴。”
胤禛抬头看他良久,目色如水,突然举起手,将手中寒玉狠狠向红木桌脚磕去,胤祥一惊,低呼一声,急忙伸手去拦,却已经挡之不及,但因胤禛怕伤了他手力气到底收住了些,玉玦不曾粉身碎骨,只是断成了三截,可那断口却擦着胤祥指腹飞过,初只是一道浅浅的痕迹,过了一刹,鲜红色才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胤禛见状倒吸一口冷气,心疼得抓住他手直唤伤药,胤祥反而咧着嘴笑。
“四哥总是这般的急脾气,你又何必跟这个置气,不过是个物事,却总是那位留的个念想,摔碎了到时候后悔的还不是你自己……”
胤禛帮他裹着伤口,狠狠瞪了他一眼,其实这伤口实在是小,胤禛也是血雨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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