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暗紫色描金乌木长弓,竟比寻常弓矢大了小一半,木色已老,弓体润泽,在阳光下隐隐流光。
神弓紫日,不事二主。八旗汉军,凡演武之地都流传这这样一句话。
说的不仅仅是弓,也是人,潘育龙手中的弓从不假人手,无论身份贵贱高低,天王老子想碰都没门。
胤禛双目如电照在潘育龙身上,潘提督双手奉弓,面色僵硬。
胤禛的手探向紫日,在一指之外顿住,“将军家传之宝,当真容外人染指?”
“英雄以武相交,何惜一物?!”潘育龙肩背笔挺如箭,昂首道:“素闻四阿哥英武果敢,莫要瞧低了潘某!”
“哈哈哈——好!那就暂借将军宝弓一用!”胤禛俯身握弓,提马回转,“且试胤禛身手!”
骏马嘶鸣,长弓开合,上手显然比往日所用硬了不止三分,可惜碰上胤禛这样一个从不认输的对手,手心里火辣的肿胀血痕与冰冷酷寒的弓体相互摩擦,激起胤禛胸中血腥和怒意,握住弓身,右手搭箭,长喝一声,“开!”
紫日应声而开,众人只闻破空之声,竟眼花未能看见流箭,再听声响,箭靶已在地上砸起尘土来,长箭将草垛猎物一样钉在地上。
接连三发,三靶红心贯穿。
胤祥自然准头不落下风。两人射完,紫日物归原主,潘育龙握弓抱拳行礼,未曾言语,目光却大不相同。
围观诸王将兵轰然叫好,康熙也拊掌而笑,“好,将军大度,禛儿也不负厚望,所谓英雄相惜者,正当如是,但凡我八旗将官个个如是,安愁兵堕将骄、威风不再?!”
众人正应诺,忽听脆生生一句,“汗玛法,孙儿也要射箭!”
胤禛回头去看,儿子虽说话,眼睛却正死死盯着他,大放异彩,那光芒不知怎的……让他忽然觉得头上虚汗直冒。
“哈哈,初生牛犊不怕虎!放心,本来就有你的!”康熙看儿孙如此,心情大好,鞭子指点着弘晖,“你也算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啦,不过你马小弓小……来人,给他把靶子推近些。”
弘晖鼓着小脸一本正经打马上前,却看得大人们纷纷想笑,他卸下背上背的弓箭,搭上箭。
按说他年纪虽小,但启蒙的早,为了健康,胤禛从不拘着他活动,因此四五岁就被十三十四抱在马背上射兔子了,也绝对算不上新手,现在手里这张弓还是他十三叔亲自给做的,爱惜的不得了。
但这么多人围着看,大概有些紧张,弘晖又转脸去找阿玛,看胤禛笑着对他点点头,才重新欢欢喜喜拉弓去了。
也是连着放了三箭,虽然没中靶心,但也在靶上,围观的又很是锦上添花了一番。
三军演习骑射后,看兵强马壮再加上儿孙争气,康熙兴致颇高,一时兴起,把练兵的将官从上到下赏赐了一番,大概是因为,“前见提督潘育龙标下。二百五十名兵丁、朕意谓特选前来、故皆善射、其余未必若是。今至西安、每日校射、满洲善射、不必言。绿旗兵、亦尽善射、无一不当朕意者。如此之兵、诚非易得。”
之后,才让诸位王公各自演射去。
蒙古诸公在京里住久了,醇酒美人前倨后恭渐渐消解了英雄气,大多没什么兴致,除了塔布黎。
他素来只过自己的日子,并不在乎合群与否。
相比女人,弓箭刀兵更像他的另一半,赖以存活投注无数情感的伴侣。喜新不厌旧也是他另一个特点,刚刚看着四阿哥手里的紫日就心动不已,也知道神兵无缘,只好去跑马射箭过过干瘾。
骏马如龙,来去从风。纵马从排靶前来回奔驰,凡过一轮,箭靶红心处遍各多一箭,矢无虚发。
当最后一支长箭将靶心轰穿时……
“报——土谢图汗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