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清水涤。
“看样子,你手脚已经无大碍。现在虽是还不甚灵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和过去一样了。只是,不可贪凉。”
“知道,知道,冲洗个碗而已。”嘴吧不停,手里也不闲着,用干净的粗布把碗里的水渍试净。
晚上,徐玮自药箱中取出芒针。这是每晚必做的一件事,为苏玲珑继续疏通四肢血脉。
“徐太医,你不后悔。”
徐玮紧愣了愣,笑道:“诚如你所言,这里也没有徐太医,只有一个普通的大夫。这个大夫,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真傻。”
徐玮道:“是吧。应了皇上那件事,我自知在太医院将无法容身。一个行医者,应该是救人的,却干了杀人的勾当,这辈子,怕是良心难安喽!正好,就此离开京城。若没有那档事,还真不知该如何抽身而退。”
苏玲珑捂上心口,半年前造成的创伤,好了大半,也落下小小的后遗症。时常,会有心痛的感觉袭来,不知是肢体创痛,还是精神上的心理伤痛。李熙那一箭,准头拿捏得非常精确,他那时有感觉,应该是擦着心脏穿透自己的胸膛。也正是如此,才会连徐玮也着了道,被骗过去。可以想象,徐玮再见到他时,眼睛瞪得有多圆。李熙是把二人安置好了才离开的,那时,苏玲珑中箭诈死后,经过长途颠簸,真正的奄奄一息。而徐玮,不分昼夜照看着,终于令他转危为安。一招偷梁换日,用之行险,行之更险。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初李嬴就是命徐玮挑了他的手脚筋。说是挑了,实则外伤严重,内里无伤。他之所以手脚无力,不过是那会徐玮在他的四肢筋脉上做了点手脚。天子备受朝中压力,徐玮体察圣意,自是知道该怎么做。二人如今一同隐入民间,自当为他解了闭塞的筋脉。只是时间久了点,恢复起来要慢些。徐玮比较担心的,是他当初的箭伤。那一箭,凶险之极,担心他会落下病根。好在苏玲珑天性开朗活泼,这是一大优点,有利调养。二人处在一座小院,徐玮上山采药,回来淘米做饭,苏玲珑也能放下昔日架子,每天享受他蹩脚的厨艺。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
在这半年里,他听说,他被追封为皇后。
他还听说,贞儿生个儿子,但是外传此女无福,产子当夜即殁了。
他也听说,皇帝全国清剿飞虎卫。半年来,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他还真能折腾。”苏玲珑还是没能忍住,嗤笑一声。
徐玮放下他的左手,又举起他的右腕活动起来,“其实,皇上对你是真心。”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现在出来了,还想那些做什么。我也曾想过,当时为了感激他放过苏家,我在冷宫就陪他一辈子。可是,可是……”苏玲珑把目光移到徐玮面上,知道他在等待,接着道:“他应该是找你配了很多曾旺精力,和易于受孕的药吧?想来也是,这种事,他也就找你,才安心。你可有想过,男男成婚已经够荒唐了,再被这般相待,我作何想法。”
徐玮一下怔愣住,呐呐道:“原来,我是助纣为虐了。”
“也没那么严重。嘿,内疚就不必了。如今,我活得自由自在,能玩能乐,感激你还来不及,不会寻旧仇。把心踏实放肚子了。”
徐玮哭笑不得,和一个无赖没有共同语言。
“目前这样的日子,确实比皇宫自在多了,这可是真心话。”顽皮眨下眼睛,又把徐玮逗笑了。
晚间,徐玮帮忙把他这边床铺铺好,替他关上一扇吊窗,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其他问题,这才退出。捶捶有点酸儿的腰,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房内,一灯如豆。
灯下,徐玮自怀中掏出今天信使送来的信。没有落款的信,他非常清楚是谁写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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