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多久，秦小回来了。
秦小的伤已全部结痂，自由下床走动不是问题。他又是个闲不下来的命，早就嫌养伤的这段时间躺的快发霉了，于是这几天一直在军中奔波。赵平桢既管不住他，也就随他去了。
朱立明和秦小也算是熟人了。赵平桢那些相好们哪个生点病受点伤都是他治的，这几年赵平桢几乎没怎么收新人，而秦小又是个体弱多病的身子，朱立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成了秦小一人的专属医师。
熟人相见，也不客气，秦小说了两句慰问他路途辛苦的话后便脱了衣服给他看伤。
朱立明在看到那些歪七扭八的疤痕后两道白眉狠狠地揪在了一起。当年秦小的肌肤是多么光洁如玉，除了赵平桢和秦程雪外就他最清楚。如今成了这副光景，他也是心痛如绞，暗叹金人暴殄天物。
赵平桢最近为了挑拨离间也忙得很，看完文书就出去找人商议对策，于是帐子里只剩下朱立明和秦小两个人。
朱立明在那里配药，秦小百无聊赖地与他闲聊，说了不两句就问起秦程雪的状况：“我弟弟他还好吗？”
朱立明背脊僵了僵，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不太好。”
秦小果然立刻紧张起来：“他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朱立明舔了舔嘴唇，道：“老朽来之前去探望过令弟，他恰病着。老朽已替他看过，给他开了药方。”
秦小知道朱立明医术过人，听说他为秦程雪诊治过了，当即松了一口气。
朱立明道：“令弟……体疾可医，心疾难医。”
秦小苦笑着叹了口气，自然知道秦程雪的心疾是什么。他问道：“程雪得的是什么病？”
朱立明老脸皮颤了颤，憋出四个字来：“偶然风寒。”
秦小揉了揉太阳穴，显出疲态，轻声道：“前辈，医者父母心，你回临安以后，请帮我照顾一下程雪……”
朱立明连连点头：“好。”
当天晚上，秦小忙完军务回到帐篷里，发现几案上放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碗。他莫名地走近，通过昏暗的烛火终于看清那是两碗面条，不由愣住了。
赵平桢跪坐在案前，表情很是恬淡：“今日是你生辰。”
秦小嘴唇颤了颤，却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在案前跪坐下来。
秦程雪早早画完了长寿面，算着时间请人送过来，到达军营的这天正好是秦小的生辰。一日不早，一日不晚。如今那碗没有温度的长寿面孤零零地躺在柜子的顶端，距离秦小不过四五米的距离。而另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距离秦小不足四五寸。
赵平桢也不说什么，率先动起了筷。秦小闭了闭眼，再睁开，也举筷吃了起来。
赵平桢道：“宗赞昨日已领兵过江来了，我让了他五里地。”
秦小笑了笑：“我们死了几百个人夺下来的地方，十天就拱手还给他们了。”
赵平桢不甚在意地扬眉：“我要的，是他们七万大军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我大穆的国土。”
秦小眼睛弯成两道弧形，笑得格外温柔。他太欣赏赵平桢的自信和桀骜了。
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话，安安静静吃完了两碗长寿面。除了赵平桢伊始的那句“今日是你生辰”之外关于这个话题就没有再多的探讨了，秦小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表态，仿佛这只是两碗再普通不过的面条，这只是一顿再正常不过的宵夜。
他只是把它吃完了而已。晋江穿越文 www.jjwxc.ac.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