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阕离歌长亭暮》
第四十六章秦小心中又气又急，却明白此刻自己逞强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于是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呻吟不断从口中溢出。
完颜昭看他实在是痛到极致了，仿佛就这样任他去他便要活活痛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出手帮他正了骨，并道：“两三天内你的右手是使不出什么力气了。我劝你老实一些，等我带你回国，我还是那个态度——只要你肯为我大金效力，我给你荣华富贵。你若执意不肯，我就把你项上人头当做回礼送给你们的瑞王，报答他这几个月来和我那群不成器的部下对我的‘照顾’！”
秦小只是潸然泪下。
完颜昭带着秦小穿越树林一路向北走，因为秦小有意无意的拖延，直到天黑时分两人也没走出几里路。
到了夜里，完颜昭在林子里生了火，打了几只麻雀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秦小就坐在离他五六步的树底下，灰扑扑的脸被泪痕洗染成了个花脸，看着格外可人疼。
完颜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方才哭了这么久，渴不渴？”
秦小安静地点点头。
完颜昭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酒囊，自言自语地小声道：“还好这个没被水冲走。”他把酒囊丢给秦小：“喝。”
秦小慢吞吞地挪过去，拔掉酒囊的塞子，闻到扑面而来的酒气，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弹。
完颜昭道：“怎么，不敢喝？”
秦小嗡声道：“不会喝。”
完颜昭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喝一点不要紧，晚上冷，酒能暖身子。”
秦小犹犹豫豫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因怕喝多了酒会丧失清醒的神智而不敢多喝。然而他感觉到完颜昭正盯着他，心里骤然浮现一计，于是又试着喝了几口，旋即表现出食髓知味的模样，一口又一口，一气喝掉了大半囊酒。
完颜昭从他手里接回酒囊，将剩下的酒都喝了，一转脸却发现秦小哭得更凶了，不由奇道：“你又怎么了？”
实际是因为那酒太烈，秦小被呛出了眼泪，不过他也就顺着这事态把戏做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呜咽。
完颜昭实在是哭笑不得：“你究竟是哭什么？我倒是看你不懂了。当初你被抓到我营中来时，那骨气真是……宗赞打掉你半条命你也不肯松口。眼下我不过伤了你的肩，你我谁死谁生还未定，你倒是哭个没完。。”
完颜昭不知道，秦小最擅长的就是示弱。他活了这二十多年，除了十三岁那年和秦程雪流落街头的那段日子、以及前不久被抓去金营的时日他是在逞强之外，他永远都在向不同的人示弱。他从不觉得示弱有什么不好，示弱能降低他人的戒心，示弱能借力打力。只要能达成目的，面子和骨气又值得什么呢？
秦小畅畅快快哭够了，抹干眼泪，凑上来吃完颜昭烤好的麻雀。完颜昭分了他两只，边吃边看他，只见他的脸在光火的映衬下一点点红了起来，不一时便连眼皮都染上一层粉色。
完颜昭奇道：“你这是喝酒上脸了？”
秦小闻言瞟他一眼，这一眼却把完颜昭下了蛊一般定在原地！眼似秋波横水间，眉如远山黛色青。空山雾重人影渺，墨染西岭似画景。所谓媚眼如丝，不过如此。
完颜昭瞠目结舌，想要说些什么，舌根却被蜂蜇了似的麻木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出声的关窍。“你……你……够吃吗？”
秦小冲着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将手里吃空了的枝条立起来，伸出舌尖舔了舔黏在上面肉丝。完颜昭只觉头脑轰一下懵了！他从前是不好男色的，并且不相信如果秦小当真只是个男宠的话赵平桢会对他宠幸到如此地步。然而这一刻，他突然有种彻悟的感觉。
秦小一句话不说，还是笑，舔完了枝条又舔嘴上的油，目光却始终盯着完颜昭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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