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山公李密加入,这支本是多为泥腿子组成的乌合之众,不但在大海寺一战击杀了张须陀那样能征惯战的宿将,还把原在他麾下的一众骁将猛士如秦琼等也收纳囊中,势力大张。不过听说皇帝北调王世充前去洛阳剿匪之后,瓦岗军与官军多次交手都只是互有胜负,战情胶着,没有进展。”
“瓦岗军确实是如今天下最强的势力,但要论问鼎帝座,我觉得他们始终是不成气候,应该是不足为患的。”李世民的姿势也与长孙无忌一般无异,仰首望天看着那紫微星,淡淡的如此说道。
长孙无忌听他说得如此成竹在胸,微微一惊,转头瞟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你怎么能如此有把握,一言便否决了瓦岗军的前程?”
“因为李密这个人胸襟不足,气量有限,手腕也不行。”李世民也转头看着长孙无忌,“今天翻过山岗的时候我仔细问了阿翰关于李密与瓦岗原来的头领翟让之间反目火并之事。本来翟让是个明眼人,看得出李密比他雄才大略,便主动地将首领之位让给李密。然而瓦岗军围攻洛阳,大批官军投降归附,他们与瓦岗原来的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元从旧将难免矛盾丛生。李密没能好好化解这些新人旧人之间的矛盾,当然那翟让虽无权欲、却也不太懂退隐保身之道,二人之间终于闹得反目成仇、流血收场。如今李密虽然是安抚住了原属翟让的部众,但他的所作所为已让瓦岗内外都寒了心——所以阿翰他们本来是想投向瓦岗的,现在也裹足不前了。”
“翟让毕竟还没有做过什么真正威胁到李密之位的事情,他就已经如此急于先下手为强地对付曾经于己有恩之人,这样的铁腕无情是太过了,只会令他大失人心。但另一方面,在夺取天下的战略之上他却显得手腕太软,被一众瓦岗旧人牵着鼻子走,一味只顾着与王世充纠缠于久攻不下的洛阳。当年杨玄感兵变,起事之时曾一度所向披靡,就是因为被拖在固若金汤的洛阳城下而致兵败身死。那时李密在杨玄感帐下效命,极力劝说杨玄感应该挥师夺取都城长安,可见他并非不懂先取长安、再下洛阳乃是夺取这隋室天下的正道。可是轮到他自己现在当了瓦岗的首领,却好像是忘了自己曾经为杨玄感谋划过的这条策略,只怕真正的原因是他拗不过瓦岗里那些出身山东、因此总是视洛阳这东都方为真正的天子之都的人。他既然杀了翟让,与瓦岗旧将之间难免是心中有了芥蒂;可是他又为着收买这些人的心而执迷于强攻洛阳的错误,这岂非就是所谓的进退失据了么?”
长孙无忌听得连连点头,道:“那除了瓦岗,还有什么人能有天子气象的?”
李世民转回头去再看着那紫微帝星,叹了口气,却没有直接地回答,只是说道:“皇帝跑到江都去,看样子不打算再回来了。他指望着王世充给他守住洛阳,但我看啊,这王世充奸滑似鬼。他若是无法剿清瓦岗,迟早是另一个张须陀的下场;但若是给他真的击败了瓦岗,隋军主力都掌握在他手上,他还控制着这么一个固若金汤的洛阳城,迟早不会甘心于只做隋室的一介臣子。只是他与李密二人,至少在打仗的本事上看来是半斤八两,最可能的结果大概不会是谁把谁彻底灭了,而是互相拉据,耗尽双方元气,到最后给外面进来的一个第三者渔人得利,把他们都收拾了。”
“那这个第三者,会是谁呢?”
“第三者……”李世民略略转往他们的来路的方向望去,“……应该会是那个趁着隋军主力与瓦岗军在洛阳打个不亦乐乎、谁都没空脱身出来的机会,采用了李密当年向杨玄感提议的策略,一举攻下西京长安的人。”
“那又是谁……有这个能力一举攻下西京长安?”
李世民的目光转向他们的去路的方向,但一直只是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他不说话,长孙无忌却说了起来:“令尊有唐国公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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