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闪烁、灵动异常的眼睛,良久良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魏忠那样会得察颜观色之人,自然早就看出二人各自出神入迷的缘故,也就只是静静地捧着那袍服作出奉上的姿势,不发一声催促李世民穿上。
李世民沉湎于往事之中好一阵子,终于忽然一下醒觉过来,挺直了一下腰肢,脸上微微一红,略略低了低头。他定了一定神,再看向魏忠手上的那套袍服,注意到那衣料虽然是用上好的细绢缝制,却并不是千牛备身的侍卫服的式样。他心念一动,歪了歪头望向身边的皇帝,眼中流露出询问之色。
杨广见他这模样,更觉可爱之极,终于忍不住伸出另一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道:“怎么了世民?这衣服……不喜欢吗?为什么不穿上?”
“呃,不是……”尽管已经是被皇帝对他做过那么多次挑下巴的动作,李世民还是禁不住又是一朵红晕飞上双颊,眼中也随之流露出丝丝的羞涩之色,“……不是不喜欢,只是……这不是侍卫服,对吗?”
杨广把他自己的那一双剑眉一扬:“怎么?你……现在还会愿意做我的千牛备身吗?”
李世民惦量着杨广的这句话,似乎是在讽刺自己辅助父亲占据了长安,已不会安于做一介千牛备身,但他那语气平静淡然,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无他意。
他一时摸不透皇帝的心思,索性也不作多想,伸手从魏忠那里取过袍服,穿上身去。魏忠又侍候他穿上其他衣物。真可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他穿好所有衣物之后一站起来,那修长挺拔的身材更是上上下下都焕发着一股气宇轩昂、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看得杨广越发的眼睛发亮。
扰攘了这一阵子,已时近中午,于是杨广索性命尚食局提前奉上午膳。
李世民默然无语的陪着皇帝进食午膳,心头却渐渐的积起重重的思绪。刚才杨广那一句语含讽刺之意的话虽然说出来的语气不像,但还是一下子提醒了他这回自己来江都接近杨广到底为的是什么。
他……还是很爱我的吧?要不昨晚……他早就可以把我强要了!
两年前在雁门被杨广强-暴之后,李世民确实深深地恨过这皇帝。然而,两个月前他又差点被亲父所强-暴,这反而让他对两年前的那桩恨事淡化了大半的恨意。
连父亲都对我起了那样的色心,又怎么怨得了皇帝?他们……都只是被我诱惑了才会做出那种错事吧?
而昨晚杨广在完全可以强要自己的情况下,只因自己的一场恸哭便就此罢手,更是让李世民对他余下的小半恨意也顿化云烟。
他还爱我,是因为他现在能拥有的东西已所剩无几,还是因为他确实这两年来都不曾忘记过这一份感情?
这思绪在李世民的胸怀之内盘旋来去了好一会儿,他都没能得出一个确切的、能让他自己信服的答案。他不觉暗暗的叹了口气。
其实答案是什么,真相是什么,又有什么要紧?不管是为了什么,他再爱我,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不可能再接受他份痴心,我必须设法尽快把他杀了,好让父亲能登基为帝,结束这里的一切——包括他这已是苟延残喘、极不正常的人生,也包括……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正常的关系!
想到这里,虽是有一阵剧痛如闪电般掠过他的胸膛,但李世民还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下定了决心。他这样下定了决心,心神也变得沉稳冷静,开始仔细地思量如何实施这刺杀皇帝之事。
如今他已不是千牛备身,腰间没有配戴任何的兵器。而且就算他还是,在皇帝身边侍候的时候都必须在进入寝殿之前把千牛刀之类的利刃尽数摘下的。
那就……只有利用这殿内的东西作为兵器了。
他的双眼悄悄地扫视着殿内的物件,寻找着杀人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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