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民,你这是怎么回事了?”长孙无忌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用力一把将李世民整个人都扳向面对着自己,“我知道先帝遇害你很伤心,所以我由得你在这里为他守了整整两个月的灵!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再这样伤心下去他也不可能再活回来,你一门心思只是耗在这里到底为的是什么?长安那边已经改朝换代,你作为新朝王子面临着很多机遇,也有很多的责任要去承担,你怎么能把这一切都抛诸脑后,只顾着一味在这里伤心个没完没了?你还要伤心多久?你说吧!我等你!只要你能说出一个确切的时段,我都会等你!但你不要这样像是永无尽头的伤心下去好不好?你这样子叫我很担心啊你知不知道!”说到后来,长孙无忌眼中罕有地泛起了泪光——只有他自己知道,自从父亲长孙晟逝世、他和妹妹及母亲三人被庶出的兄长逐出家门以来,他那颗已经深藏得太久的心已经不曾被外界的悲痛触动得能流下半滴眼泪了。
“对不起,无忌,对不起……”李世民的眼中更是轻易地便被引出了串串的热液,“但是……你不要再等我了!因为……我会留在这里……一辈子!”
“什……什么?”
李世民轻轻推开长孙无忌扳着他的双肩的手,又转过身去双手扶着那些粗糙的砖石,一脸痴痴之色地望着那根柳枝,像是杨广的灵魂就寄身于那上面,他正向着那亡魂说话:“陛下,你走的那一天,我向你承诺了:我和你一起不用去长安,我们到深山野岭也好,到边陲荒漠也好,到天涯海角也好……我们隐姓埋名,悄悄地、不为人知地……过完这一辈子!然后你也答应我了:只要我喝过了你给我的那杯交杯酒,你就从此放下这世上的一切身外之物、身外之人,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帝位权势,什么如花红颜……你全都抛诸脑后!你心里只放着我一人,只想着我一人,只念着我一人!你去哪里,你的心、你的魂就跟着我到哪里。有我的地方,就是你可以安身立命之所!只要你活着,你……就能活着!”
复述完这长长的一段,李世民才吁出长长的一口气,又继续说道:“那杯交杯酒,我喝过了,我承诺过的,你答应过的,我就都会照办!虽然我没法带你及时地离开,但既然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处,那这里就是我们的深山野岭,就是我们的边陲荒漠,就是我们的天涯海角!我也从此放下这世上的一切身外之物、身外之人,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帝位权势,什么如花红颜……我也全都抛诸脑后。我心里只放着你一人,只想着你一人,只念着你一人。你在这里长眠,我的人,我的心,我的魂……就跟着你留在这里!”
“世民!”长孙无忌大叫一声,既是震惊于李世民曾与杨广之间立下那样的“山盟海誓”,也是震惊于到现在才明白的事情:原来李世民竟是决心要在这里为杨广守灵终生!
但这一声叫喊虽是止住了李世民的诉说,却止不住他仍是那样痴痴地望着那柳枝,泪水又再簌簌的滑下面庞。
长孙无忌定了定神,千思百绪在他脑海里飞掠而过,转瞬之间决定了这个时候只能用“动之以情”那一招来劝阻李世民那样打算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这死去的杨广的决心。
他从后一把抱住李世民,胸膛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正砰砰砰的跳得多么的厉害:“世民,世民……你在说什么傻话啊?难道你都忘了吗?三年前你被他……被他强-暴的时候,你跟他说过什么的?你说……你说你恨他!你要一辈子地恨他的!”
长孙无忌能感到怀中的身体剧烈地一震,连忙伸手将李世民的脸庞又扳过来面对着自己,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眸子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三年前你说要恨他一辈子,现在你却说要为他守灵一辈子!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无忌……”更多的泪水随着呜咽之声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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