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这兄长兼政敌的性命的方略。
人,确实是会变的!
李建成这曾经是那么疼爱自己的大哥,固然是变得对自己六亲不认、甚至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而自己……曾经是那么依恋于他的弟弟,又何尝不是变得对他同样地六亲不认、甚至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呢?
李世民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合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玄武门那巍峨庄严的样子,还有那旁边的临湖殿——那个他在那里住了差不多一年之久的小殿,那个每一处都充满了他那段既痛苦又甜蜜的记忆的小殿——,他将会率领着自己的□□兵马埋伏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兄长与四弟前去自投罗网!
他……如果真的有在天之灵的话,在天上看到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会怎么想呢?是在得意地笑吗?终于,我重蹈了他当年走过的夺嫡之路!终于,曾经在他身下承欢的一介娈童就是要从他所安置在的那个临湖殿里出发,去夺取他遗命所愿要交到我手里的那个天下!他是在得意地笑吧?他在笑,他虽然丢了这个江山,还丢了他的性命,但他还是操纵着我的命运,操纵着这天下的大势!
或者,其实我早就变了。是在江都与他相处的最后三个月里,甚至是在被他禁锢在宫内的差不多一年里,他已经把我完全地改变。所以八年前他能那样坦然地赴死,是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在我身上种下了他的生命,我活着,他……就能活着!
魏忠虽然睡在耳房里,但这一夜如此特别,他哪里真能睡得着?于是隔壁主房里的阿杨悉悉索索地穿衣起身的声音尽管很小,他还是一下就听到了。他连忙也披衣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主房之外,低声问道:“夫人还没睡着吗?还需要些什么?”
却没听到阿杨回答他,而是细碎的脚步声移近,然后房门悄没声息的拉开,阿杨整齐地穿戴着紧身的骑射胡服的样子显露在他眼前,教他大吃了一惊,道:“夫人?您这是……要到哪里去?”
“玄武门!”
阿杨简洁地答了这三个字,手中一翻,寒光一闪,她手中竟然还持着一把短剑,正匆匆地插上腰间。
“什……什么?”
“刚才我去跟秦王妃行‘昏省’之礼,才知道她也跟着秦王去了玄武门,那……我也要去!”阿杨说着,已迈步走出房外。
“夫……夫人,等等!”魏忠连忙一把拉住她,“玄武门那边很危险,夫人您一介女子,去了也没什么用,只会妨碍了秦王要分心照顾你,反而是帮倒忙的啊!”
“那……秦王妃不也是一介女子吗?她说她要去给受伤的人疗伤敷药,这种事情我也能做的呀!”
魏忠暗暗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道:“夫人,秦王妃……她是秦王妃嘛!秦王不是真的需要她去给伤员疗伤敷药,而是需要她与自己一起出现在士兵们的面前,让大家看到他们夫妻同心、并肩作战,以此来振奋他们的士气啊!”
阿杨的脸霎时黯然了下来,口中喃喃的低声重复着:“是的,他们……是夫妻二人……同心并肩……”她慢慢地顺着门框坐下,望着玄武门的方向发了一会儿的怔,忽然道:“魏公公,是秦王派你来看着我的,对不对?”
魏忠的心儿一跳,道:“哪……哪有此事!自从小人跟着秦王从江都来到长安之后,他不都是让小人来侍候夫人您的吗?”
“我知道,秦王是想着你是……是我父亲的人,所以一直都是让你来照顾我。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秦王忙于对付太子、齐王,经常都需要你留在他身边帮忙,你已经有好些天没来我这里了。今晚却突然又遣你来,是他早就猜到我会像秦王妃一样想跟着他去玄武门的,所以安排你来守候着我,不给我去蹈凶犯险,对不?”阿杨说到这里,视线从远处收回来,直直地射向眼前的魏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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