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开了口一时合不拢,好一会儿才道:“这世上居然有那样狠心的人?把小姐刚刚为他生下的儿子活活溺死不说,还把你们当畜牲一样禁锢圈养?他做了那样对不起小姐的事,心里没有任何的内疚,反而更变本加厉地折磨小姐?”
“娘当时也是像你这样想的。但那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势,她们两个弱女子,又能做些什么呢?娘是有再次的想过帮小姐了结性命,然后自己再想办法脱困出去报复郎君。但小姐自从那次之后却一直只是一副痴痴呆呆之态,没有显出很伤心痛苦的样子,这让娘始终对她下不了手。”
“小姐和娘就这样一直被囚禁在那房间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娘是出来之后计算日期,才知道她们在那里面应该是过了五年左右,但当时她们浑浑噩噩的在里面过日子,自然都没去计算过了多长时间,所以并不晓得过了多久。总之,有一天,突然那个每天都来送饭的中年男子——那些年里,小姐和娘她们也就只见到他,从来没见过郎君再有现身——开始又把那封住了门口的墙拆掉,而且门外面的锁也打开了,把小姐和娘都接了出去,用一辆车子拖到另一个很大很大、前后左右有很多房间的房子里住下,还派了很多人来侍候她们二人梳洗清洁、换上很华丽很舒适的衣服。”
李世民听事情突然在此一变,不由得大奇,道:“为什么会这样?是郎君飞黄腾达了?不对不对,你刚开始已说了小姐第一次在延兴寺见到郎君时就看到他穿着很华贵,应该是个比小姐家里还要有财有势的人啊?”
阿杨点点头,道:“是的,郎君从一开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他绝不是因为没钱才不把小姐明媒正娶进家,更不是因为没钱养不起儿子才把小姐生的孩子溺死的。这一切从头至今那么的古怪,其中的缘故很快就会揭开,你耐心地听下去吧。”
李世民听她这么说,便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等待她接下来揭晓谜底。
“只是小姐已经变得痴痴呆呆,她是以前住在那个暗无天日、门窗都封死的房间里,穿着破敝不堪的衣服,身边只有娘一人陪着她也好;还是那时住在那个很大很大的房子,穿着华丽舒适的衣服,还有很多人侍候她也好,她都是没有感觉,也不会觉得惊奇的。只有娘是会觉得惊奇的人,但一时之间她什么都不敢做,也不敢去问那些侍候她们的人,只因他们当然肯定都是郎君派来的,只怕说是侍候她们,其实是在监视她们。”
“可她不敢打听,那个五年来——不,应该是六年来,把小姐怀着孩子那一年也算上的话,已经是六年了——每天都来给她们送饭的中年男子却在一天晚上把她找去,带她到一个房间里,屏退所有人,只剩下他们两个。然后,那中年男子就把郎君的身份,以及这六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了她。”
听得真相马上就要揭开,李世民不由得更加坐直了身子,更加紧紧地盯视着阿杨的脸。
“原来,郎君有一个很厉害的母亲,她极其痛恨男子三妻四妾。郎君六年前在延兴寺遇到小姐的时候,已经娶有正室夫人在堂,因此他一直不敢把小姐带回家去,哪怕只是把她娶为小妾都会大大地激怒他母亲。郎君就只是这样把小姐藏在外头——也就是小姐和娘住的那些房间所在的房子——,后来发现小姐怀了孩子,他不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是大惊失色。因为如果孩子生下来,被他的正室夫人或是母亲知道了,那可是比他在外头藏着个女人是更加不得可了之事——光是藏个女人,他只要向他母亲认错,答应从此不再找那女人,他母亲的怒火也许就能平息;可一旦生下孩子,为着这亲生骨肉,他母亲迫不得已就要把那女人接纳进去,但这只会让她更生郎君的气,而且很可能这一生气就会是生一辈子的气,再也无法平息她的怒火了。于是,就有了五年前那杀婴的一幕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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