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浑身血淋淋的倒在皇帝怀里,而满手血淋淋地拿着什么血淋淋的凶器隔着书案站在他身前的,就是刚刚擅自走进这书房的……阿琮!
柴绍张大了嘴,几乎也要从喉间迸出一声尖叫。可他毕竟是当过多年的千牛备身,瞬息之间已抑止住尖叫的冲动,一提手中那已经出鞘的千牛刀,便想向着书案之前的阿琮斩去。谁知这一提刀,虽然眼睛是盯着前面的凶手,眼角余光还是扫了手上的千牛刀一眼,却发现手上的千牛刀竟然缺了刀尖的一角!在最初的大吃一惊之后,他旋即想起,他手上拿着的不是自己的千牛刀——他自己的千牛刀还别在腰间,并没有拔-出来——,而是刚才阿琮走近这书房的门口之前从身上解下而塞进他手里的。然后,他忽然就注意到,这把属于阿琮的千牛刀,那缺了一角的刀尖,就是现在正持在阿琮那血淋淋的右手之上的那片被染红得一时难以辨明形状的凶器!
虽然这一切是如此的出人意料得令人惊骇,但柴绍始终不失一名千牛备身、还要有着队正的职级所应有的训练有素。他只震惊得顿住了身形一刹那,立时又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手执住了阿琮那持着凶器的手,用力一拧,随着那自从将一角刀尖刺入李世民胸膛之内就一直凝定不动、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凶器的阿琮终于发出“啊”的一声叫痛,他的手腕已顷刻被扭脱了臼,手上乏力,再也抓不住那片刀尖,“叮”的一下跌落在地。
柴绍随即继续往执着他的手上用力,将他整个人往后一甩,把他甩给一名正从后赶上的侍卫。那侍卫赶紧双手一把抱住阿琮的身子,并立即两手一错,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后面又有更多的侍卫一涌而上,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全身四肢。
柴绍这时已扑向书案那边,一手按压住李世民左胸之上的主动脉,那鲜血汹涌而出的势头立时一缓。然后他回头高声叫喊:“尚药局的人呢?快来!”
尚药局派来当值近侍班的药童这时也已冲进书房,急急忙忙打开背着的药箱,从里面拿出止血的药粉,一手撕开李世民胸膛之处的衣衫,一手将整整一瓶的药粉几乎全都倒到那往外溢出鲜血的伤口之上。柴绍按住主动脉,鲜血流出的势头已经大为减缓,这些药粉又本来就有堵塞伤口的止血之效,一下子倒上去那么多,片刻之间已完全止住了血流如注的情形。那药童随即又拿出治疗这种刀剑外伤的金创药膏涂在那伤口之上,覆上棉布,最后要用纱布缠扎,可皇帝紧紧地抱着李世民,药童无法将纱布绕到李世民的后背去。
柴绍见状,轻轻向皇帝叫道:“陛下,陛下,请您放开李侍卫一下,这位公公要给李侍卫包扎伤口。”
杨广却仍陷于癫狂之态,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把李世民抱得更紧,还往后退开,叫道:“滚开!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你们要杀死我的世民!你们杀死了我的世民!”一边这样叫着,一边热泪就像刚才李世民左胸上的伤口里的鲜血一样,如同缺堤的江河,奔涌直下。
他这样抱着李世民往后挪动,药童才刚刚往那伤口处覆上的棉布也因为并没有以纱布扎紧而掉了下来,而柴绍那本来按压着李世民左胸之上的主动脉的手自然而然也离开了那处,于是那处的血流突然再次加快,一下子又冲开了已经堵在那上面的止血药粉与金创药膏,又再奔流而出。
柴绍连声劝慰:“陛下,陛下,请您看清楚了,我们不是伤害李侍卫的人,我们是给他疗伤的。”
可是皇帝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相信,只是拼命地摇头,拼命地尖叫:“滚开!滚开!你们这些杀了我的世民的凶手,都滚开!”他的眼泪串串的落下,好些就落在怀中抱着的李世民的左胸之上,与那鲜血混和在一起,汇成一条条血红的小溪流,在撕开的衣衫的缝隙之间淌下,当真是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书房里一众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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