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顿即惶然。
鲛人离世而居,便因其族生有人形相貌,且极美,泣泪成珠,如此异物自更是受人觊觎,母亲曾牵着他手与他说过,便是她故去之后,也不能将她的骨灰带回故乡安葬,以免为族人引来祸端。
如今竟然要他引海族大军前往?!
不由得轻轻捏紧了拳头,他是不愿的,但却没有办法拒绝。
“明日引路,给我穿整齐些,不要失礼人前!”
敖绪的话他几乎听不进去了,只能浑浑噩噩地点头,仍自想着法子如何应对,可惜他一向居于宫内,哪里又懂那些虚以为蛇、敷衍逢迎的歪歪肚肠,此刻愁煞了心思,回到房中,愣愣地看着尚未织完的绡纱,边是织着边是想法子。
可惜苦不得法,乃至深夜才迷迷糊糊地趴在织机上睡去。
待被远远传来出发的螺角之声惊醒,方才知道已误了时辰。匆忙间他也都顾不上拿些什么,只得飞快地游出了宫来。远远便见到盔明甲亮的海族大军,深居宫中的他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更让他心中心慌难安。
方落地,几位随行的龙太子恶狠狠的眼神叫他吓得连退两步,心神不宁之间被安排了坐在车上负责引路,然而此刻已无心去欣赏华贵的海龙马车。
外面呼喝着起行,虾兵蟹将破开水路,一路起行好不威风。
马车走得稳如平地,敖翦却一直窝缩在角落的位置,他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可是……可是如果他也想不起路呢?
反正他那个时候还小,记不得路也不奇怪吧?
敖翦高兴了。
对,就这么办吧,就算回去之后哥哥们要怎么处罚他,也总比伤害母亲的族人更好一些。
打定主意的敖翦于是再接下来的几天,都相当乖顺而且态度极其认真地指路,大队人马一直在海底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鲛人族之所在。
哥哥们的脸色越来越坏了,如果不是碍着客人的面上,恐怕就要拉他出去揍一顿。本来就已经窝锁在车中不动的敖翦,现在简直连从车窗边冒个头都不敢了。
可是不管他怎么指着绕道,但大军还是始终往南前行。
鲛人在南海之南,那是海族共知之事,这番搜寻鲛人族的大军人数众多,敖翦担心这般搜寻下去,就算找不到鲛人族所在,也很有可能会碰上出来觅食的鲛人,必须告之他们小心戒备才行!
这日又是一无所获,队伍在海渊之边停留歇息,随行的兵将都知道七太子除了指路之外并无他用,也没有去搭理讨好的意思,华贵的马车孤零零的停在角落,这正遂了敖翦的意。
趁着夜色遮掩,他悄悄地溜下马车,一翻身飞快地向海角方向游去。
敏捷的蓝色鱼影在礁石间穿梭自如,尽管此处礁石纵横而出,海水回旋奔涌,但他却像自家后院般来去自如,海上重雾缭绕,但见他所去之处,雾色之上一巨物腾空而擎,如柱承天!
往古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
原来这鲛人所居之处,竟然在南极鳌足之下。
但见这鳌足之下,海水回旋不去,比起外面漩涡之乱反而是静止不动,无风无浪,南海日烈,故终年为浓雾所围,若不是知晓来路,当是极难发现。
这柱脚下有方圆数十里的珊瑚石岛,嶙峋依傍,石头上挖出了一个个的洞穴,正是鲛人居住之所。
却见敖翦游至岸边一跃出水,轻车熟路地往最靠近海的洞穴奔去,他记得他的外祖父便住在这里:“外祖父!”
洞穴里镶嵌了颜色柔和美丽的夜明珠,有几名聚集在这里的鲛人闻声均是吃惊,纷纷转头看他,岛上的鲛人均是体态修美,上肢与体侧之间连了半透明的皮翼,身上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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