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见龙睛如金,转瞬间如兽露獠牙。
黑砂蠢动似见不安蛰伏之状。
不过也只是在短短瞬间,随即弥消于清风之中,拂面清风依然如昔。
“吾友知我。”
应龙笑容依旧,如微风轻拂,浮云淡薄,转目看向丹饕背上的敖翦:“玉烛若托付与这般后辈,想必烛……也会乐见其成。”拂袖之时,高大身形逐渐化作缕缕砂烟,冉冉消失。
“对了,尚有一事提醒吾友。锁妖塔有本座如意珠镇住,已然重塑,天帝有令,命七元解厄星君下凡擒拿自锁妖塔遁出之三百九十七逃妖……”
虚空之上,话音似尽未尽,已化渺渺。
如南地骤雨狂风呼啸而至,却又在转瞬间云开雨收,南极龙帝留下一句让敖翦心惊不已的提醒,便就消失无踪。
锁妖塔在哪里,是什么样子他可不清楚,不过听丹饕说过那地方就是个囚牢,而从锁妖塔里逃出来的丹饕就是逃犯了。
所以天帝命令神仙下凡捉拿逃犯,那丹饕必定也在那七元解厄星君缉拿的名单之中。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一定是要被抓回去的!
敖翦虽不认识那七位星君,可在他的心目中天上的神仙俱是法力无边,而大妖怪再是厉害,却也只有一个,如何能敌得过他们?比起之前听到应龙王要挖开他的脑袋取如意宝珠,他现在更担心大妖怪会被追捕逃妖的仙人发现。
忽然背着他的大妖怪摇晃了一下,趴了下地,敖翦连忙回过神来,连忙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伤口跳下地去。
旁人看来面相狰狞可怖的大妖怪,敖翦却丝毫不惧,他跑到凶兽前面轻轻抚摸柔软的鼻头:“你怎么样了?”
血肉模糊之状实在有些惨不忍睹,想起那条巨龙能够开山画河的尾巴,如今长毛被鲜血染湿了,加上洪流的泥泞浆水把本来漂亮的橘红色毛发沾得脏兮兮,敖翦觉着心脏一阵阵地绞紧。
只是丹饕却并没觉着什么,见了应龙王离去,松了口气。觉着浑身骨头发疼,皮肉伤口也就罢了,给龙尾扫到的那几下可实实在在地让他有种被敲碎了骨头的感觉。很久没有彻底运动一下这副老骨头了,这一架打得极是爽快,毕竟能与之匹敌的妖怪可说寥寥可数,也不是那么容易遇上,而且与这位老朋友一较高下是从未曾有。
忍不住龇了龇牙,打了两个响鼻。
敖翦见状更担心了,盘算着眼下应该先给大妖怪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可大妖怪这么重,他要怎么才能拖得动他呢?如果能变成龙的话就好了,这样的话就能把大妖怪背起来驮回家去。
可他却没想过他那间小茅屋能容得下这头比树还高的凶兽吗?
意动,形动。
在他无意识之中,他后颈的位置似乎有一片鳞片闪烁异动,只是转眼又消于无形。
瞧着在他身边跑来跑去、上蹿下跳却不得要领,可又想要帮上忙的小鱼,大妖怪心里满满涨涨地,虽然浑身骨头发疼,也流了不少血,但这些都不过是皮肉伤,与其说是伤疼,还不如说其实是累得不想动。于是忍不住伸出舌头重重地舔了敖翦一下。
湿漉漉、热乎乎的大舌头几乎像褥子一样卷了他,敖翦吓了一跳之余,抬头看见大妖怪又大又圆的青绿色大眼睛盯着他,视线专注得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开始不明所以,不过很快作恍然大悟状:“你……你是不是……是不是饿了?”
打架之后耗费了许多力气,肯定是要肚子饿了!所以打算……打算把他吃掉了吗?!
后面那句他是害怕得问不出来。
事实上饕餮凶族均有一个吃不饱的肚皮,就算像丹饕这般的大妖其实已不必每日进食,可以说,不吃也可以。吃食几乎等同于一种欲望的满足而已,也可以说……无时无刻都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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