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虽然轻,不过已惊动了被护在正中的老人,那老镖师还没回答,他就已经回过头,几步赶过来,看着花白的胡须有些抖,却不愧是官场老将,还是很好的克制了情绪,只是声音急促了些:“哎呀呀,朱姑娘你来的正好,老朽还想着要命人去后厢房请你呢!”
“老人家莫急,这半夜三更的,都聚在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种种,显然不是说明去意的好时机,我不动声色的将随身包袱往背后挪了挪,好在有外衣遮挡,在这烛光摇曳的大厅也瞧不真切。
“哼!还能发生什么,那叫王照希的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咱们老爷好心关照他,他却领用咱们老爷挡灾!”
接话的却不是镖师也不是老者,而是离得近的一名亲兵,现在虽着了老百姓的便服,但还是一副刚直性子,说起话来竹筒倒豆般:“我看啊,这家伙必定是个朝廷通缉的要犯!”
此话一出,老头子脸色顿白,狠狠的剐了那人一眼,直到他埋首不语,才回过头来,呵呵笑了,正想说点什么,一旁却传来了嚷嚷声。
“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哦——”这声音虽是嚷嚷,却并不呱躁,反倒带了一丝从容:“晚生之前也说了,多承庇护,不敢欺瞒,有些厉害的仇家一路跟踪,是以今晚必定有事,不过刚刚那四名办案的锦衣卫确实与晚生无关,只是巧合而已。”
声音不远,我转头,这时才算有机会透过人群望见厅内情形。
目光扫处,但见这间不算小的花厅内,此时向外一侧的大门统统悉数敞开着,厅正中摆了一张紫檀香桌,桌上摆放了两大壶酒具,还燃着两枝明晃晃的大牛油烛,此刻正在风中摇曳不定。
那里站了两个人,都是认得的,面色沉沉的正是武当耿绍南,而适才嚷嚷说话的,不是平时书生模样的王照希还是谁。
他此时还是书生打扮,只是神情举止却分明少了平时的唯唯诺诺,多了一些狡黠精明,说话时好似想朝我们这边而来,行了几步见大家防备他,也就停了下来,只是笑着朝这边抱拳作个揖,道:“晚生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老大人,和姑娘,莫要误会了才是。”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总觉得他说姑娘二字时好似别有深意,我不知内情,索性装作浑然不觉,沉默以对,心中只是对锦衣卫一词划过一丝新奇,甚至略感遗憾没亲眼见到。
但理智告诉自己,这个对我而言不过是略感新奇的名词,对那些真正活在当下,尤其是官场中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难怪众人会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众人之中,又尤数那武当弟子反应最大,他既是为众人代表出头,又好似觉得自己被戏耍了有损师门颜面,脸色很是不善,也不管那王照希如何解释,对他全然不信,最后话不投机,竟喝了一声,倏地动起手来。
我见他一掌打出,那王照希却仍旧面带微笑,便知道事情并不简单,果然,几式交错,看似书生文弱的人,非带没有吃亏,倒是俨然占了些上风。
这便是所谓的江湖,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尔虞我诈,人心,无论何时都是难测的。
看着眼前一幕,突然就生出了厌倦和疏离,不动声色的微微后退了两步,这里不是我该呆的地方,亦不是我想呆的地方。
正在此时,突然的,远处隐有啸声而来!
我听见了,顷刻后,场中两个正在动手的人也听见了,那王照希抵了右肘,低声喝道:“耿兄,你我且慢动手,强敌已经来了!你我合则两全,分则两亡!”而耿绍南面色陡变:“你捣什麽鬼?去了一批,又来一批。”
王照希坦然笑道:“这回来的是真正的强盗,实不相瞒,川陕边界最厉害的五股大盗,今晚都会到此!”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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