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其余就全堆放在那里,大多已是长久无用,却见练儿此时一本本拿出来,快速翻一遍内页又丢开,好似在找些什么,如此反复了几次,终于一声欢呼,从一本蓝壳旧书里抽出了一张纸条。
“找到了!你瞧。”她转身跳过来,将那纸条一把塞进了我手里。
我看了看她,再低下头,吸一口气稳了稳神,定睛瞧起那张薄薄的纸来,仔细打量才发觉,这哪里是什么纸条,分明是一封短信,上面启辞落款一应俱全,不是师父一丝不苟的风格还是谁!
信里面内容简洁明了,开头两句告诫练儿虽有小成,但切记天外有天,当精进不坠,不可懈怠行事,而后笔锋一转,吩咐道此别即是永诀,勿寻勿念,只需在三年之后,也就是廿年之约期满之日,将她死讯告知落雁峰道观中的贞乾道长,托贞乾转告她丈夫霍天都,也就是我们的师公即可……
“那一晚我醒来,洞里就没人了,也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法子,能夜里离开而不惊动我,只是当时她的身体早已经废了,下半截身子不能转动,上半截也远不如从前,华山处处绝险,又是天寒地冻,除了求死又能怎样?再瞧见了这封信,还有什么可做他想的。”
我看信时,练儿就在一旁悄然解说着,等她说完,我也正好看完,但仍定定瞧了纸上“死讯”“绝笔”等字眼半晌,才颓然坐下在桌边,扶了扶额,却又有些不甘,喃喃道:“也许……也许师父只是要豁出去冒什么险,好似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才留了这样一封看似遗命的书信……”
“不可能。”练儿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这自我安慰,决然道:“师父连廿年之约都放弃了,何况她那样根本华山也出不去,还能去哪里冒险?其实我若是她,也定会这么做,寻一块谁也找不着的清静之地从容赴死,也省得遗骸被人瞧见,坏了生前模样。”
她一席话坚定而自信,好似料准了师父心思,其实心底深处我是信她的,练儿身上的傲然决绝与师父极其相似,可以说是一脉传承,遇到极端事件,她对师父心意的揣测判断,理解选择显然在我之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何况,连我也不是不理解,只是……
轻叹了一口气,将那封信再看一遍,然后站起叠好交还给身边的人,看着她原样夹回书中,过去角落放好,才开口道:“我知道这样做可能有些不对,而且师父也说了勿寻勿念,但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事悬着不是办法,练儿,我们还是抽时间在这山中四处找上一找,也算令自己安心,好么?”
她正收拾那堆被翻乱的书本,闻言头也不回,随意道:“好啊,我无所谓的,要找陪你找就是了,反正难得回来,多住上一阵子也无妨,也看看最后是你对,还是我对。”
听她说话,就知道她还有些赌气,于是几步走到那角落中,一边和她共同收拾整理,一边小心问道:“那……你那定军山的寨子,离开得久了不要紧么?”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何况每年都会离开一两次的,能出什么大乱子?”或是察觉到了我的小心翼翼,她直起腰,瞥了我一眼,忽尔又霁颜一笑,道:“今天怎么你老傻乎乎的?一点不像你,我岂是那么小气之人,才不会介意你说的那两句话呢!”
是直到现在才不介意的吧……这句话我自然没有说出口,见她微笑,便知道她已经彻底褪去了不快,也就松了口气,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了,虽与一路上想要做的事偏颇甚远,但总还算是在往好里发展,甚至可说好的之前想也不敢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此之前,希望再是渺小,也犹自存在。
商量好这件事后,就要做长久逗留的打算了,华山这么大,说是要寻,但从哪里寻起也毫无头绪,所以今日还是不必急在一时,先把洞里拾掇周到,能好好过日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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