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三七二十一拍板决定要和老爷子一起行动,哪怕万里迢迢同赴塞外,也定要陪他将那姓金的罪魁祸首揪出来算账!
事到如今已不仅仅是为师门剑谱,既已认了义父,那么让老爷子孤身远行这种事,就是大大的不妥了,就算老头儿武功高强不怵打架,人多解解闷也是好嘛。
至于那王嘉胤的瓦窑堡之约么……他儿子王照希对这变故多少也知道一些,此等师门要事,如果姓王的真算个有气度的人物,相信也该能谅解,何况自己还有一帮手下在那边做客,自己的这些手下打架不行,嘴皮子还是足够伶俐的,只要没有大变故,相信这场盟约有没有自己应该都能拿得下来。
虽然说,对没办法带某人去见识一下在绿林之中自己是如何的威风八面了,练大寨主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罢了,横竖机会多得是,以后再找补吧,最后她如此宽慰自己道。
练大寨主打定主意,就要连夜修书一封,打算第二天让老爷子请个人送去瓦窑堡。这修书写信,若只是说清楚缘由,原不是什么难事,但练寨主总是好强的,知道这信没准给要王嘉胤亲自过目,不想在别人那里落了面子,于是说清楚始末缘由之余还力争想写的像样点,于是破天荒地将遣词造句琢磨了又琢磨,以至于闹得月上梢头也没能写完,倒搞得有几分心烦起来了。
再将又一张信纸团起扔掉后,练寨主怏怏不乐地搁下笔,盘算着是不是索性叫某人来替自己写好了事,反正这种事上她打小比自己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尽其才么。
其实若是如往常那般同住一间房的话,练寨主大可不必如此烦心,早在她写的如此烦躁之前就会有人来妥帖地替她解忧,而且管保一切自然而然伤不了她半点自尊。但这一夜老爷子好心安排了两间客房,寨主大人就拉不下脸了,虽然愿意承认对方这种事情比自己能,但内心里她还是隐隐不想示弱的,更不好巴巴地去寻,于是只盘算了一下就作罢,进而换做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起了瓶中的花枝消遣解闷。
这青瓷花瓶位于书桌一角,也不知道是谁打点的,错落有致地插了新鲜花枝,与笔墨纸砚相映着,倒也颇有几分风雅。无奈练寨主不是风雅之人,鬱悶之中三两下就将个花朵拔了精光,这时候她才想起这东西多半是铁珊瑚和穆九娘弄出来得吧,之前不还见她们俩在花树丛中剪了一大捧么,原来是派这个用场的么……
省起这件事的练寨主,倒不会有什么愧疚之情,只是她由此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就不由得掏了掏耳朵。
之前白日里,当眼见到那花树丛中的两名女人竟还有闲情逸致游花赏花,就按捺不住想要冲上去算账,却偏在这时候被身边人按住了肩,在尚未来得及回头的当口,有气息凑到了耳边,轻轻道:“且听听再说……”
那声音是压低的,那气息是熟悉的,那话中用意也是能明白的,但依旧在这一瞬间麻了头皮,皆因有一股热伴随着气息直呵入耳中,竟活物般随着声音一路往深处钻,麻酥酥地直痒痒进了左胸的心窍里,若非练大寨主定力过人处变不惊保持了安静,当时没准就已跳起来暴露行踪了,哪儿还轮到后面一段上演?
诚然后来因为铁穆二人的对话而转移了注意力,但对这股子莫名其妙的痒寨主大人仍甚为印象深刻,她记性又如此之好,以至于如今一回忆起来,就又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子的痒意复苏,甚至越来越强烈。
怎么回事?一想起就又痒了,莫非有飞虫入了耳?即使明知不可能,练寨主还是忍不住犯嘀咕,耳中痒痒还可以应付,一路痒进心窍就真是难受了,心痒难挝,任你本领通天也抓不到挠不了,寨主大人这下更写不进去信,烦躁地离座转了两圈,索性推门而出,想去寻那个令自己犯痒痒的元凶算算账,说说话,或者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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