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粉匣出来,用长指甲挑来捎去,将铅粉上印上了几行嫣红的痕迹,一会儿,又拿了金银织的指甲套出来,比在指甲上,折腾来折腾去。
忽听得帘子一动,平儿进了屋来,一见凤姐这懒懒散散的摸样,便知凤姐还在为早上的事儿生气,只忙上前笑道:“方才二太太使人送了几瓶上进的香露来,奶奶可要吃点儿。”
凤姐冷笑一声,只说道:“什么香啊露的,值当什么,在家里又没少用过,在这儿倒稀罕起来了。”
平儿听了,怎不知凤姐是在撒气,只忙又笑道:“倒是我给忘了,只知上进的东西必是好的,想讨奶奶的欢心,不料却是现了洋相了。”
凤姐一听,禁不住喷声笑了,只道:“你这是从哪学的什么怪话儿,什么洋不洋,土不土的?听着便耳生。”
说着,又拿帕子掩了掩口,凤眼弯弯的看着平儿。
平儿只笑道:“还能从哪学,不过就在这府里罢了,听说还是咱们二爷传出去的呢。”
凤姐一听,只放下帕子,用梳子抿了抿鬓发,笑道:“我说呢,是他倒不怪了,什么话儿他编不出来的。”
听着凤姐这话有些不像,平儿正要说话,外头忽进来个丫鬟,只朝着凤姐行礼道:“禀奶奶,二爷使人传话回来说,今儿晚上回来的迟,让奶奶自个先睡下,不用等他了。”
凤姐点了点头,一时正要让那丫鬟出去,忽觉得那丫鬟有些面熟,只抬眼细细打量起来。
只见那丫鬟穿着一件秋香色的褙子,镶边上绣满了兰花,很有些弱不胜衣之态。一张瓜子脸儿,弯弯的柳眉,虽不抹脂粉,但清秀天成,倒比外头那些涂脂抹粉的丫鬟还可人些。
见凤姐打量着那丫鬟,平儿倒明白了几分,只笑道:“这是我昨儿说的锦绣。”
凤姐倒想起来了,只笑着问那锦绣道:“二爷可还说了什么没有?”
那锦绣见凤姐笑的和气,一时倒把满心的拘束之处略放下了,只回说道:“二爷还说,奶奶管着这府里的事儿,若是要使银子,只管使人拿了对牌让账房去库里取便是了。”
凤姐听了,也不多说,面上淡淡的,只笑道:“知道了,你先回去罢。”
见那锦绣出去了,凤姐方抬眼看着平儿道:“这锦绣不是二爷身边的大丫鬟么,怎么今儿看她这身打扮,倒跟个粗使丫鬟似的,哪有半点大丫鬟气势。”
平儿一听,只笑道:“奶奶不知道,这锦绣原是二爷身边一等一的人物,摸样性情,样样都极是出挑,也颇得二爷看重,只是前儿不知怎么得罪了二爷,惹的二爷发的好一顿火儿。二爷本想撵她出去,可是念在她服侍一场的情分上,便只将她降作了三等丫头,待来年开春放丫鬟时,再放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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