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什么扰不扰的,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自是该我们敬着些,闲时进来逛逛,陪老太太说说话,到府里转转,有什么怕不怕,不都是这一家子人,谁还敢委屈嬷嬷不成?”
听得尤氏这话,赖嬷嬷也不禁笑了,只笑道:“奶奶既这么说,明儿我少不得过去讨杯茶喝,只奶奶别嫌老婆子啰嗦便好。”
尤氏忙笑说不敢,一时丫鬟重又上了茶了,王夫人捧起新茶,轻吹了吹,打量了尤氏一眼,方开口道:“你从哪儿过来?可去见过了老太太没有?”
尤氏忙回道:“已是去见过老太太了,特意过来给婶娘请安。”
王夫人点了点头,面上略露出一丝极其和气的笑意,又品了一口茶,方又说道:“我听说,近日里你们那边又出了一桩新闻,是怎么回事,你是个好性儿的,但也不能太和软了,该劝劝珍哥儿,还是要劝劝,否则这事情传到外头,还不是你的错处。”
尤氏一听,面色便是一僵,半晌也说不话来。赖嬷嬷瞧在眼里,忙起身转圜道:“太太哪知道这里头的缘故,珍大爷虽然淘气,但也不是那不分好歹的人,不过是底下那些眼皮子浅的小东西在中间作怪罢了。眼下那府里大老爷不在,才由得他们闹一闹,待大老爷一回来,有他们吃苦喊天的时候,和大奶奶有什么相干的?”
赖嬷嬷这一番话一出来,尤氏的面色方好看了些,只拿帕子捂脸道:“婶子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大爷那脾气,若是肯听我劝的,我能不说么?就为着老爷压他在观里抄经的事情,不知在家闹了几回了,我劝了几次,没得好话不说,反落了一身埋怨……”
王夫人见尤氏伤心落泪,忙上前劝住了,又拉着尤氏到身边坐下,问道:“我倒也恍惚听人说过这事,只是不大真切,正想寻人仔细问问,不想你就来了。可是这其中有什么缘故?”
尤氏抹了抹泪,只咬牙骂道:“不知是哪儿来的野道士,山精野怪混出来的杂种!哄着我们家老爷,一会炼丹一会烧火的,在观里折腾也罢了,谁管是烧丹还是炼火呢,不过费几两银子图老爷乐呵一场。谁知那野道士见着丹炼不好,便张口编着谎话说,是我们大爷不好,老爷才炼不出仙丹,成不了仙。平日无事,老爷见着我们大爷就是三句离不开打骂的,这么一来,哪儿还有好的,成天儿抓着我们大爷到观里抄经念佛,偏我们大爷又是那性儿,这一年上不知挨了多少打骂。他挨了打,自是要寻地方寻人出气的,我……”
说到后面,尤氏竟呜呜哭了起来,看的王夫人心里颇不是滋味,一时只在一旁叹气不止。
赖嬷嬷瞧着,心里也不大自在,忙劝道:“那府里的大老爷素来便是如此,眼下修了道了,还算缓了脾气了,若是以前,珍大爷哪天少了三顿打去,一声恼了,哪是打儿子,生生竟是在打贼。眼下大老爷一心修道,难免做出些糊涂事,纵是珍大爷说话他不听,还有蓉哥儿在呢,太太使唤蓉哥儿多往观里走走,大老爷瞧在孙子的情面,自是要给珍大爷留些颜面的。”
尤氏被赖嬷嬷这么一劝,心里倒好受了些,只止了哭,对着赖嬷嬷含泪点了点头。
王夫人在旁见了,不免心下一软,一边儿递了茶盏给尤氏,一边儿说道:“若是这样,也不是个长久的法子,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瞧着还是该劝劝大老爷。纵是管儿子,也没有让儿子跟着抄经的理儿……”
话还未完,宝玉不知怎么哭了起来,王夫人心中一紧,忙忙起身到了里间,从奶娘手中接过宝玉,轻声哄着。
好不容易将宝玉哄得又睡了过去,方扫了这屋里的丫鬟婆子一眼,盯着宝玉的奶娘李嬷嬷冷声道:“你们是怎么当的差事,好好儿的,宝玉怎么哭起来了?”
李嬷嬷当下打了寒颤,伸手就给了站在旁边的丫鬟一个大耳刮子,只骂道:“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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