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苦斗着的两人——一个是姬冰雁,另一个却是一点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是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狠得像狼,清澈得似山巅的积雪,坚定得像是积雪的山峰。你很难想象一个杀手有如此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楚留香却知道一点红本就是个简单的人,他虽然不懂世俗的人情世故,却一直忠于自己的道。
而且对朋友也很讲义气。
瞧着眼前沉默着的男人,楚留香眼中也染上温暖的笑意。
两方既然相见,对质之下,自然知道一点红正是被无花叫来的。如今他们已经知道龟兹王叛国的阴谋中,有汉人参与其间,这汉人叫吴菊轩,一点红见过一次,只觉得他獐头鼠目,满脸讨厌相。
吴菊轩,无花,这两个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正午,骄阳万里。
沙漠里热的简直要烧起来,一点红依然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他的手上拉着两条绳子,将另外两个人像拉狗似的拉着走,被绳子困住的这两个人,长得都很不高明,一个是驼子,一个是麻子——正是易容后的楚留香和姬冰雁。
得知一点红与对方相约碰头之处就在半天风的“沙漠客栈”后,他们为了刺探对方虚实,为了不让对方起疑,竟扮成一点红的俘虏,和他一道去见“雇主”。
怪石犬牙交错,客栈居于其中,成易守难攻之势,在如此的阳光下也依然不免阴森之意。
居者不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留香和姬冰雁既然来了,就不会后悔。
……但香帅很快就后悔了。
即便是门里就站着石观音,也不能让他如此失色——但里面却是南宫灵。
宝蓝色衣衫的少年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把玩着桌子上的茶壶——桌子上还有茶叶,茶杯等一系列茶具。阴沉的室内仿佛也有恰到好处的阳光洒在此间,少年极缓慢而优雅地沏茶、倒茶、品茶,广袖卷起,动作隐有出尘之意,观之悦心悦目,引得叼着烟杆的掌柜和推着天九的几条大汉频频注目。
楚留香有一瞬间移不开眼,心中涌起一种宝贝被别人觊觎之感。
但他很快垂下了头。
不仅仅因为他此时扮演的是一个俘虏,更因为这个俘虏的长相——蜡黄粗糙的皮肤,又驼又瘦的身形,还有满脸的奸猾之色……基于雄性的本能或者说虚荣心,即便南宫灵不知道他就是楚留香,他也不希望在心上人面前露出这副扮相。
至于南宫灵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好猜得很,无非就是石观音抑或无花的吩咐罢了,甚至他们等的都会是同一拨人。
“雇主”很快就到了。
无论是迎接客人的美丽少女,还是华丽大气的“鬼船”都很有排场,也都不能掩盖龟兹叛臣的平凡和汉人吴菊轩的伤眼——这人一张蜡黄的三角脸上,五官都似要挤在一堆了,颔下几根鼠须,似乎被火烧过,又黄又焦,整个面目令人不敢恭维之极——盗帅因为职业需要和好奇需要曾经易容成很多人,但他也从来没有对自己下过如此狠手。
楚留香这一路上细细梳理事情的脉络,本已有七八分把握这吴菊轩就是无花所扮,但骤然见到这副尊荣,他心中却只剩下一两分把握。对于无花此人,他了解地虽不太多却也不太少,自然知道妙僧是如何地自视甚高,目下无尘,何况若是无花对南宫灵有情,也不应当以这种模样出现在心上人面前,除非……这样一想,楚留香不免矛盾起来,又希望面前的吴菊轩正是无花了。
若不是,他们定然能顺利打入敌人内部;若是,就从一个侧面证明了无花与南宫灵许是单纯的兄弟之情——香帅很快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十分坦然地沦为了阶下囚……他本就没有想过能够瞒过无花一双利眼的。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