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最热闹的酒楼里瞧见了南宫灵。
他看起来有些不安和彷徨,就像一个独行者一样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眼中失去了以往那种近乎天真的直率,满堂宾客他却一人独坐,自酌自饮。
楚留香迈开长腿地走到南宫灵桌前坐下,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喝起来。
对面少年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都有些不自在地放下筷子,举杯笑道:“多日不见,南宫兄别来无恙。”
南宫灵似乎愣了一会,才笑道:“楚兄每次出现在小弟面前,都是如此不同凡俗。”
他的反应慢了不少……楚留香暗暗思量,任慈身死,南宫灵正是悲痛之时,却要接手丐帮如此庞大的帮派并且维持他的运作,也难怪有些力不从心。
酒逢知己,却是千杯少,南宫灵这次倒是在趴下之前打住了,但也神智不清,并且开始说醉话:“楚留香你个死种马……呜呜,我为什么是南宫灵……”
种马不就是马场用来配种的公马?楚留香哭笑不得,虽然江湖上的男人多数都对他的风流史有一些小小的意见,但他从来不知道南宫灵居然也是如此……而且还给他取了一个如此形象的形容词。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把这个醉鬼扛在肩上,然后无奈地买了单。
他明明是来蹭饭的。
下一次见面,是在海上。
有五具尸体撞了自家的船板,楚留香顺藤摸瓜到了东面的海域,却发现那儿只有两艘武林中人的船——一是无花,二是南宫灵。
他只见过无花三次,第一次,他们喝了三天三夜的酒,第二次,他们下了五天五夜的棋,第三次,他们说了七天七夜的佛。
楚留香和无花在一起纵古论今也是一件美事,但也许是无花始终显得那么高高在上飘渺如仙,他心中却是和南宫灵更亲近一些的。
海上浮尸的身份都不普通,楚留香隐约感到这背后必定有一个复杂庞大的阴谋,而现在,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江湖上为什么总是有这许多恩怨?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不免有些沉重。
所以他先从水中冒头把无花吓了一跳,然后心情愉快地直接上了南宫灵的船。
船头立着的,是时常跟着南宫灵的阿六。听到茶杯掉落的响声,不等阿六进去通报,楚留香就全身湿淋淋地踏进了船舱,不动声色地打量后含笑道:“不请自来,还望南宫兄不要见怪。”
南宫灵以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笑道:“贵客光临,蓬荜生辉。”不知是不是错觉,楚留香觉得那目光有若实质,细细贴合着他线条毕现的身躯而过。
续上茶水,有些粗鲁地给不请自来的好友裹上一条长长的有碍行动的浴巾,南宫灵直接忽略了楚留香,和一位老者攀谈起来。
楚留香毫不介怀,找了个位子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热茶,瞧见南宫灵有些嫌弃的神色,叹气道:“没想到南宫兄竟是连一件干净的衣服也不肯借。”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想着南宫灵抛尸的可能性。以这艘船的大小来说,想要从此处抛下五具尸体,却也不是难事。
楚留香在大是大非上一向是个大义灭亲的人,有时候他甚至有些恨自己为何如此清醒,要发现那些在其他人看来永远是谜团的秘密。
他瞧着对着自己一直滴水的衣服露出不及掩饰的嫌恶神色的南宫灵,微微笑了笑,手却暗暗握成了拳。
南宫灵挑了挑眉,道:“楚兄既然从水里出来,想必不久也要从水里回去,我又何必浪费了一件衣服?”
楚留香怔了怔,道:“若是我在这儿留一天,你就让我一天都穿着湿衣服么?”
南宫灵笑了笑,道:“那楚兄现在先游回去给你的红颜知己打个招呼吧,让美人担心可不是香帅的风格,至于回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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