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他正想着,只听贾母笑道:“往常倒还不觉人少,今日看来,究竟咱们的人也甚少,算不得什么。想当年过的日子,今夜男女三四十个,何等热闹,今日那有那些人如今叫女孩儿们来坐那边罢。”于是令人向围屏后邢夫人等席上将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叫过来。贾琏宝玉等一齐出坐,先尽他姊妹坐下,然后在下依次坐定。
众人归坐,顺着贾母大家玩了一会儿击鼓传花,宝玉、兰儿、环儿叔侄三人依次被抓住,各做了一首诗。前两首贾政看得还可,点头给赏,唯独到了环儿这儿,他不想出头,估摸着他哥哥的水平,跟着做了一首,呈与贾政。贾政看了,心中亦觉罕异,只见词句中终带着不乐读书之意,遂不悦道:“可见是弟兄了:发言吐意,总属邪派。古人中有‘二难’,你两个也可以称‘二难’了。就只不是那一个‘难’字,却是做‘难以教训’‘难’字讲才好。哥哥是公然温飞卿自居,如今兄弟又自为曹唐再世了。”说得众人都笑了。
贾赦道:“拿诗来我瞧。”便连声赞好,道:“这诗据我看,甚是有气骨。想来咱们这样人家,原不必寒窗萤火,只要读些书,比人略明白些,可以做得官时,就跑不了一个官儿的。何必多费了工夫,反弄出书呆子来所以我爱他这诗,竟不失咱们侯门的气概。”因回头吩咐人去取自己的许多玩物来赏赐与他,又拍着贾环的脑袋笑道:“以后就这样做去,这世袭的前程就跑不了你
袭了。”
还不等环儿说些什么,贾政听了,忙劝说:“不过他胡诌如此,那里就论到后事了?”说着,便斟了酒,又行了一回令。
贾母便说:“你们去罢。自然外头还有相公们候着,也不可轻忽了他们。况且二更多了,你们散了,再让姑娘们多乐一会子,好歇着了。”
贾政等听了方止令起身,大家公进了一杯酒,才带着子侄们出去了。
出来后,环儿等着他老子和大老爷几个出了园门,跟兰儿说了几句便想着也要回去了。兰儿见他要走忙拉住了他,挥退了众人,悄悄拉了他又回转回去。
环儿看他神秘兮兮地便跟着他回去了。走过游廊,两人一转身闪进了角落。环儿看着眼前靠着房詹立着的梯子,嘴角有些抽搐。看着兰儿手脚利落的上去了,他也只好跟着上去,到了房顶上,兰儿怕他三叔不习惯,还特意伸出手扶了一把,看到环儿抽得更利害了。
在屋顶上坐定,环儿看着屋顶上放着小桌子和桌子上摆着的水酒小菜,倒是有些意外。兰儿看他愣在那儿,连忙招呼他过来,一边摆放着东西一边道:“早早回去也是睡觉,老祖宗哪里的好酒好宴是没有咱们的份了,咱们在这屋顶上对月小酌到也别有情趣,不输他们。”
环儿听了,无奈的坐过去,拿起桌上满上的杯子一口喝了。笑着道:“喝几杯便罢了。明日你还要去冯府呢,早些回去休息才是正经。”
兰儿听了,装傻充愣地笑着,也不答话。喝了一口酒之后才道:“这也是托了三叔的福,若是靠着家里那些人,我就是熬上三辈子也没个出头之日啊!”说着,自嘲地笑笑。
环儿见这张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的脸,说着这么老气横秋的脸,不由的失笑道:“得了,今天是中秋,还计较那些做什么?”
兰儿听了,给环儿杯里满上,端起酒杯认真道:“这杯是敬三叔的,谢谢三叔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别得虚话我也不多说,只要三叔记得,我从小就是把三叔当我亲爹看的。”说着,一仰脖
子,见杯中的酒饮尽。
环儿见了,接过酒杯也将酒喝干了。正想说什么,谁知却听到有人过来了。等了一会儿,便听到下边传来了一阵压抑地哭声。环儿听出那是林姐姐的声音,可是他也听出了另一个声音是史家姐姐的,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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