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几次三番要开口,可是看着老太太那关切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就这剩下了哭泣。老太太看不过了,忙呵完周瑞家的道:“糊涂东西,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把太太逼得这样起来?”
周瑞家的听了忙道:“何曾是我们做了什么,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敢给逼迫太太,实在是......”
老太太听了她话说了一半便停了,心知事有蹊跷,忙道:“是因为什么,你老老实实地说,不用怕!”
周瑞家的听了,犹豫了一会儿方道:“这是原本不应该我说的,可太太如今这个样子,老太太又着急知道,少不得要由我来说了。只是老太太也有些年纪了,万事也请保重一些,不管这样,听了我的话可千万别生气。不然我是不敢说的了。”
老太太听她如此说,心中越发笃定出事了,忙道:“我不急,你别磨蹭了,快些说来。”
周瑞家的听了此言,方道:“事情是这样的。上回老太太许了宝玉的干妈,每日给宝哥儿点上五斤香油。上月家里忙着,她自己也没来要,便错过了这一茬。恰巧今日我家男人要到她家那边办事儿,又给想起了这遭,便顺手要将下半年所要用的钱给她捎过去。谁知到了她家却不见她人,在她家里等了一会儿功夫,未见她回来,倒是等来了一众官差,一进去便翻箱倒柜的。我家男人唬了一跳,忙上去拦住问清楚。那为首的一个听说咱们是荣国府的,忙告诉了说:‘这家的老东西是个混帐东西,邪魔外道的。如今闹破了,被府衙里拿住送入刑部监,要问死罪的了,前几天被人告发的。她给人家内宅夫人小姐下了邪咒,害了邪病,把人家家里闹得人仰马翻的。幸亏老天有眼,她来给人看病时把那一个做法的绢包儿掉了。当场露出里头的许多纸人,香丸。人家把她拿住了,搜了她的身,竟是搜出一个匣子,里面有象牙刻的一男一女,不穿衣服,光着身子的两个魔王,还有七根朱红绣花针。立时送到府衙里去,问出许多官员家大户太太姑娘们的隐情事来。这会子是知会了咱们营里,来她家中一抄,看能不能再抄出什么来。’他们正说着,哪知那边的兵大爷却是真搜出了好些泥塑的煞神,几匣子闹香。炕背后空屋子里挂着一盏七星灯,灯下有几个草人,有头上戴着脑箍的,有胸前穿着钉子的,有项上拴着锁子的。柜子里无数纸人儿,底下几篇小帐,上面记着某家验过,应找银若干,得人家油钱香分也不计其数。我家男人跟过去看了,看到了咱们荣国府也在上头,便将东西抽了出来,悄悄地许了那官爷银子,把那些契纸账目拿了回来。”
老太太听了,面上发青的咬牙道:“东西呢?拿过来我瞧瞧。”
周瑞家的看一旁的王夫人还在哭着,便自己将契纸递了过去。老太太叫鸳鸯帮着看了,见鸳鸯看完之后点了点头,不由的觉得眼前发黑,一下子支持不住,栽倒在椅子上。王夫人看了,忙扑过去,哽咽着叫把老太太抬到里屋去。看着老太太躺在床上,王夫人也不禁悲从中来,一行哭,一行道:“老太太可千万得保重身子,看开些才好,事情已是这个样子了。那赵姨娘素得老爷疼宠,媳妇每每被她磨折,如今也没了注意,要是为着那悍妇,让老太太有个不舒服,媳妇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家里的列祖列宗啊!老太太即使不看媳妇的脸面,看着宝玉的份上,也请宽心一二啊!”说着,王夫人哭得更悲凄了。
老太太原本这突然晕过去,一是为了赵氏胆大包天,敢背着自己谋害宝玉,自己精明了一生,临老了,竟是看错了人。二是为着自己的失误,害得宝玉、凤哥儿两个跟着吃苦,自己平日里偏疼她们,竟是给他们种下了祸根。忽又想到了玉儿,也不知她有没有因为自己的缘故,受那些欺上瞒下地混账东西的气,是不是也受了委屈。一时间心中这口气过不去才晕死过去。如今听到王夫人突然提到宝玉,她又不得不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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