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看得深远,她当初就是看准了你这脾性才死活不同意颦儿嫁进咱们家。前些年,妹夫也是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了,颦儿就剩了咱们家一门亲戚,才不得不把颦儿托给宝玉,还陪嫁了两三百万两的银子。如今人家死了,尸骨未寒啊!你又变了主意,要把颦儿配给环儿。你这心怎么就这么狠呐?环儿是庶子,这辈子都会给你捏在手上,你让颦儿嫁给他?你这是安得什么心啊?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了妹夫那桩婚事,让你们一个个能够明目张胆地去江南捞银子。这是要是叫人翻出来,祖宗的脸面都丢尽了,我的脸面也给丢光了!”说到最后,贾政忍不气急败坏地大吼出声。
王夫人听了他这番话反倒哭得更凶了,只听她哭道:“你的脸面,你有个什么脸面?你的脸面还不是咱们娘儿几个替你挣得?若是没有珠儿,没有元儿、没有宝玉,你这辈子还有什么脸面?靠环儿给你挣脸面,下辈子!也不想想,当初若不是宝玉......"
贾政听了,怒火中烧地断了她的话头,拉着她的衣裳附在她耳边低声吼道:“你还敢提宝玉。当年你自作主张干出那事儿也不跟我商量商量,我后来知道了,都恨不能掐死他!若不是他,我这些年哪里需要怎么提心吊胆的过活。他那块玉明明是那年你怀里他时去相国寺上香的路上,遇到一个奇怪地和尚给你的,说是你肚子里那块肉的精魄所在。若是没了,母子都将凶险。你当时带了那块玉回来时我就觉得不妥。谁想到你竟然胆大包天,跟人说那块玉是他嘴里掉出来的......”
王夫人听了,一把推开他,哭喊道:“老爷可得仔细了!这事可得想妥了再说,当年这事也不是我做下的,我当时都晕过去了,哪里有那本事做下这等事,还不是老太太......”说到这儿,王夫人忙立马转口道:“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老爷不是早认得了咱们母子几个是祸根了吗?我在贾家怎么多年了,到头来却被骂做是毒妇。老爷也不用再发狠,横竖只有老爷的脸面是顶顶要紧的,宝玉这做儿子的这么多年背着那么个大包袱也是他应该的,连他大哥哥、大姐姐出人头地还是借了他的光呢。谁叫他是最小的呢,千难万难那也得受了。老爷若是真个看咱们娘儿俩不合眼,明日给我一纸休书,让我滚回王家,再去把宝玉压来打死便结了,谁叫他偏偏要投在咱们家呢,合该有此一劫的。”
贾政听了她这一席话急怒之下,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身子摇摇晃晃,只一味的咳嗽不止,王夫人习惯性的便要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了。贾政就这么一路咳着出了院子到外书房去,再没回来。
此时环儿在正房的屋顶上,身体早已僵硬不会动了。听了他老子和太太一番惊天动地的对话,小时间的记忆一下子蜂拥而出。小时候那些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终于都弄清楚了。可是他现在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反倒觉得心情异常的沉重。为什么以前老太太在给予着宝玉各种宠爱的同时还要说宝玉受苦了,为什么以前他老子一直都跟看仇人似的看宝玉。还有一些更莫名其妙的事情跑出来冲塞着他的脑袋,比如说宝姐姐那块玉是怎么回事儿,也是大和尚给的?还是多年前太太和姨太太两个人合伙算计的结果。还有林姐姐、宝玉、他自己,他们的将来该怎么办?他们家还欠了林姐姐两百多万的嫁妆呢,这回哥哥真得嫁她了。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甚至还想到了,当年知道此事的人有没有处理干净,若是有什么漏网之鱼,他们家可就犯了欺君之罪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会儿来,一会儿去的。他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想,迷迷糊糊的在王夫人的房顶上趴了一夜,听了一夜王夫人的哭泣声,到了近天明听到院子里丫鬟们起身的声音了,他才清醒过来,赶紧离开。晋江穿越文 www.jjwxc.ac.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