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里头还能不能定斋饭。
贾环听了,笑得肚子都痛了,拉着咬着牙要闯进人群的周鱼道:“别去了,傻小子,咱们家也曾经富贵过,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你还不知道。这种大庙里头的斋菜都是提前一个月就给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眷定下的,如今你就是怀揣万金也定不到啊!何况如今连人都进不去。”
周鱼急得跺脚,跟没头的苍蝇一样闷头乱转。贾环给他按住了,让带着大伙儿继续往后山走,道:“算了,既然来了,咱们也不急着回去,从这后山上去,从上头往下看其实也是一样的,只是拜不到佛祖,烧不了香罢了,心诚就行,哪里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说着,率先往后山行去。
一行人一路向上,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竟然隐隐约约看到上头有一座青瓦顶的建筑,因为被周围的树林挡住了,在下面的人完全没办法看到。贾环看着有趣,便继续向上走去。站在庙前看着那斑驳破旧的庙门,以及门上随性而书的‘云居寺’三字,贾环觉得自己真是来对地方了,相比下面人潮汹涌金碧辉煌的大佛寺,还是这种小小的安静的破庙更符合他的口味。
贾环满面微笑的走了进去,留下周鱼几个在后头面面相觑。看着外头的破旧程度,贾环还以为里头也会一样的破旧,谁知道走进去一看,倒也不尽然,普普通通地青瓦白墙,不新也不旧,难得地是里头那一种安宁恬静的气氛,悠悠地佛香从佛堂里头传出来。有别于山下的熙熙攘攘,这大殿里头只有几个僧人错落有致念经的声音。
贾环并没有贸贸然地进去大殿,只是静静地立于佛堂一旁的青石墙上,观看着墙上的壁画,墙上刻得是达摩祖师于嵩山西麓五乳峰一天然石洞中面壁的故事。其中记录了有名的鸟于佛肩筑巢。还有一些是刻画了祖师于面壁时候的日常活动,‘上班坐禅,困倦打拳,饥饿吃饭’,种种不一。甚至还有一副画刻画了出了当时祖师得道,离开石洞时,留在坐禅对面的那块石头上的面壁姿态。每幅画都雕刻的栩栩如生,想毕做此画的人一定技艺非凡。因着这些画是以青石为底的工雕,跟上头的瓦砾眼色相近,若是不仔细看,真得会被远远地忽略,就好像这座寺自身一样。
贾环正看得入神,没有注意到有个老和尚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也在静静看着他。待贾环看完了所有的话转过身来,才看到他。那和尚对着贾环微笑着施了一礼,贾环见了,也淡然地还了他一礼,道:“崇高必堕落,积聚必消散。缘会终别离,有命咸归死。万般姻缘皆有定,可弟子始终参不破,难以心安。今日有幸路过宝寺,见画中之景,倒是有些知觉。能遇到大师也为缘分一场,不知大师可安吾心否?”
那老和尚听了,依旧慈目微笑,道:“将心来,与汝安。”
贾环听了,摇头失笑道:“觅心了不可得。”
和尚道:“为汝安心竟!”
贾环听他所答,心内早已叹服,闭上眼睛,静心感悟这番对话,倒把老和尚丢在了一边,良久才回过神来。
那老和尚就在他身边平静地站在,一动不动,见他醒了,方道:“施主也为我佛弟子?”
贾环听了摇了摇头道:“不,笃信佛家的人是我的母亲。我小时候我母亲常常叫我去抄经书,那时候小,觉得这件事让人特别的烦恼,尤其不愿意。如今大了,倒是觉得有些味道了。只是我是不信的,不过是想求一个心静罢了。”
那老和尚听了,点头笑道:“施主已然得了,信与不信有何要紧。”
贾环听了,坦然一笑,躬身道:“多谢大师妙言,今日所来,只带了所抄经书,为得是供奉佛前,与人祈福,不想得遇大师,便将这经书托于大师。只是既是今日佛诞,我观山下忙碌异常,此地怕是也有所不便,就不多打扰了。”说着,留下了经书,便想沿原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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