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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里有个小小的茶铺,这茶铺的主人名叫陈如琢。这个名字,在周围那些要么叫做郑大,要么叫做周一亩的邻居中间,怎么听怎么都觉得颇有几分格调。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还是个落魄的秀才受了他爹一饭之恩之后给他取的。不过,名字叫什么不重要,生活还是一样的过。对于陈如琢这样的斗升小民来说,只要顾着自己眼下的日子就好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其他的什么呢?
比方说据说是天女降世的婉福帝姬,不,婉福公主成了女皇;比方说女皇嫁给了一个叫做独孤容的武将,然后那个武将成了皇夫摄政王;比方说这段时间以来那些官爷之间的暗流滚滚……那和他这样的小人物有什么关系?
那些勾心斗角,那些争权夺利,落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看了个热闹罢了。
而杭州这地方,成为南宋的首都也不过短短几年,那属于首都人民的政治敏感性还没有培养出来,所以自然的,陈老板把自己看见的事情拿出来摆谈摆谈,也是正常的事。
“那天啊,我敢说,进城的军队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整个道上满满的都是人,跟上元节似的。看着这架势,其他人都不敢多看一眼,也就我胆子大,悄悄地开了点窗户缝,看着他们到底要去做什么。”陈如琢学着几分往日里见过的瓦弄里说书先生的架势,说起那天自己的见闻,“结果呢?你们猜他们往哪儿去了?”
“别吊人胃口,快点说!”一群听众不耐烦了,就这么短短一个故事,这是他多少次吊人胃口了?还一直没讲到重点。
莘莘地瘪了瘪嘴,陈如琢原本还想着自己这么讲怎么也应该和那说书先生一样赢得满堂彩吧?谁知道这些人根本不在乎,还催自己。
“我就看着这些兵啊,拿着刀枪的,往好几位大人的府上去了,真的是把好几座宅子都团团围住,还喊打喊杀的。后来还见了火光。啧!”一旦被人打消了兴致,陈如琢说话就简练起来了,把自己看见的东西都说了之后,没了下文。
可这时候围着的一群人却更好奇了,连声地问:“然后呢?烧房子啦?抄家没有?抄了多少东西看见了吗?”
“隔了那么远,谁看得见啊!”陈如琢翻了个白眼,“我只看到那些个兵带了好些箱子走,说不准就是财宝来着。”
于是一群人恍然大悟。
“我说呢,怎么那么几座府门口都被糊了封条,一副冷落样子。”
“我哥哥的女婿有个兄弟是杜府送菜的,这几天也说出事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
黄裳摸出几枚钱来,放在桌子上,也懒得去听这些人似是而非的谈话,心神飞到了朝堂之上。
现在,陛下正忙着平衡朝廷势力,并且立威吧?调动军队平叛,直接抄家羁押,然后将这些都推给独孤容……怎么看都觉得会是独孤容为了排除异己而做的事情,而不是陛下的意思。然而谁知道这中间却是陛下为了政令的畅通而花费大量心思设计的呢?
如同黄裳所想的一样,此时比起开封紫宸殿而言简陋不知多少的殿堂之上,正是一片肃穆。
鸦雀无声,平日里布满殿内的大臣,此时显得稀疏了许多,自然,从殿外而来的气流就能顺利地穿堂而过,带给这些原本就衣衫浸透的人难耐的凉意。
赵雅筠坐在最上,却是温温婉婉,眼神单纯,看不出有丝毫心计。而坐在比她低了一阶的椅子上的独孤容,却是神情肃然,目若利剑,整个人坐在那里,就是宝剑出鞘,寒光湛然的模样。
某种难以描述的名为气势的东西,笼罩在这殿上。
半晌,独孤容才平平淡淡地说出三个字:“清君侧?”
大臣们中,因为这三个字产生了一些震动,不少人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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