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帮助赵雅筠,所有人都只能在她身后静默着跟随。即使独孤容知道赵雅筠现在是要去做什么,更明白赵雅筠心中的感受。明明自己并不希望,却还不得不斩断自己在亲情上的羁绊,赵雅筠心里会是什么感觉呢?
赵构正大声地嚷嚷着,发冠不整,颇有种狼狈的感觉。他的脸有些涨红,似乎对自己此刻的处境十分不满意。这个人,是她的胞兄,有着同样血缘的人,但是她却必须把这个人从皇帝的位置上拉下来。赵构,本来会是历史上的宋高宗,会一直活很久。
“皇兄。”她叫了一声。与赵构激动的声音相比,赵雅筠的声音总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对比之下,更有一种违和感。
“……婉福?”赵构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眉宇间带着天真的感觉,反而是有些阴鹜,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混沌不清,隐含着诸多深意。下意识地,他叫出了赵雅筠的封号——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赵雅筠的名字。
那一瞬间,独孤容感觉到赵雅筠身上的气息一滞。
因为赵构对她的称呼,婉福公主,而不是他的胞妹,不是赵雅筠这个人。
好像是瞬间从所谓亲情的环境中觉醒,赵雅筠的情绪一下子冷了下来。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除了是自己的兄长,更是自己的威胁。而现在周围都是她的追随者,她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不成熟……
“皇兄,旉儿我会帮你照顾好的,虽然他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登上皇位,甚至会丢失他的身份姓名,但他会活下去。”她说,只感觉内心一片空洞,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的这样的话语。只是看着赵构迷茫之后是愕然的表情,突然转身,脚下几乎有些不稳,却立刻往前好几步稳住了身形。
然后,背对着赵构,她抬起手,摆了摆。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都是你做的?”身后,赵构想要冲上来责问,但是守在赵构旁边的人却阻止了他,赵雅筠狠狠闭了闭眼,快步走了出去,经过独孤容的时候也没有停下,带起一阵风。
一直到听不见宫殿中传来的声音之后,赵雅筠才停下,重重吐出一口憋在胸腹间的浊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染成蓝色的绸缎搭在精致的绣鞋上,仅仅是这一双鞋,也是用金线装饰,鞋间点缀着一粒皎白的珍珠。
这就是皇室,穿着这样的鞋,赵雅筠的生活却被人们认为是简朴的,而宫人生活奢靡的赵构呢?
“……已经好了。”独孤容走过来,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了。赵雅筠在自己心里重复了这两个字,明明知道这句话代指了什么,却不愿意多想。
“独孤,你说,我把赵旉送到宫外去怎么样?找一户人家收养他,让他改名换姓。现在他只有三岁,他不会记得今天的一切,就这么活下去,作为一个普通人。”她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独孤容没有回答,他知道赵雅筠只是需要说一些什么来发泄情绪。
不管怎么说,赵构作为赵雅筠掌权最大的阻碍,已经没有了。下一步,就是让赵雅筠真正登基,成为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