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干脆地褪下身上的白衣裙——它现在已经染上了血迹,完全看不出本来面貌了。套上一身类似砌墙的工作服的深蓝色连衣服,再将麻袋往臂下一夹,压了压帽檐就往岸上走。
“先生,我来帮您拿吧。”身后白衬衣黑西裤的侍从追在我后面,用意大利语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不用。”我微笑着摇头拒绝他的好意,“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所以……我来拿就好。”我的意大利语依旧很磕磕绊绊,但是火炎还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以前反复背的时候记住又忘了的那些单词,在点燃火炎之后居然能顺利出现在脑海里,让我流利地吐露出来。而身后的侍从已经弯腰表示明白,并帮我拉开了酒店的大门。
在柜台用桔梗之前塞给我的假身份证办理了入住程序。按照桔梗的说法是——
“我希望这个东西没有用武之地。但若是出现危机,就用这个登记,我会最快赶过来。”
现在看来,不得不说桔梗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现在遇上的不就是这种危机时刻么?故意选取这种大酒店的原因,也是为了让我和白兰目标更明显,能够尽早暴露在桔梗面前。这是可与凡朵拉姆比肩的三大酒店的另一间。
在支付给侍从小费之后,我又要了一人份的晚餐。我不敢要两人份,生怕那些追过来的人会得到酒店人的这种情报。又说不定我们已经被盯上了。不管怎么样,现在小心为上,处理伤口的东西也不能拜托酒店的人,如果透露了情报暴露了我和白兰,也许在桔梗来之前就被来袭的那些人解决掉了。
毕竟我枪法虽然很准,火炎也比较强劲,但是子弹有用完的一天,我的体能也有耗光的时候,更何况……我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快要脱力的无力感。
现在的我,都只是因为伤害自己而生出的暂时的清醒罢了。
在翻出酒店窗口,轻巧地从二楼跳下,利用火炎从半空中一蹬,越过酒店,飞快地朝药店飞去。
在我买好了镊子,酒精,纱布,止痛药,加速血小板凝结的胶囊以及一系列的医用物品之后,我继续用岚之火炎飞快地飞回了酒店。扒开麻袋口看见白兰依旧是在静静地睡着,脸色更苍白了。
我将白兰拖出麻袋,他的伤口汩汩地流淌着鲜血。看来是伤口裂开了。在这种时候更容不得我迟疑,我利落地扯开他的纱布,在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时,我皱眉,这种时候,我知道我这种没有任何手术经验的人很容易造成他伤口炎症,严重还会让他休克。可是现在这种紧急状态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如果只等着桔梗来救,我是无法安心的。当然……
这也和我对白兰有着一种几近盲目的信任有关。
他说他决不会死,那我就信他。像他这种男人,连当时在垃圾堆里被我捡到时候的那种重伤都没有死去,那么这么一颗子弹也决不会要了他的命。
可是我的手指还是在抖。
拿着镊子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压根停不下来。我知道如果这么直接伸进去的话,镊子绝对会硌着他的伤口,那样的话说不定会弄巧成拙,这让我无法下手。
“叮咚。”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门铃声。
“很抱歉打扰您,您要的一人份法式牛排套餐已经到了。请问现在我可以开门送进来吗?”
“请放在门口,我马上过来。”
将麻袋掩住白兰的身形,我手指压着手枪枪柄,心有防备地拉开了大门。出现在门外的是晚餐推车,在支付给他小费之后,那侍从弯腰鞠躬离开,我将推车推进门内。
被烤得滋滋作响的牛排看上去很美味,可是我一点食欲都没有,味同嚼蜡地将牛排胡乱填进肚子里,我开始继续对白兰的伤口研究取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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