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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官道之上,一前一后两匹骏马四踢翻飞风驰电掣,尘土飞扬,由东往西疾驰而去。UC小说网:Http://Www.ucxsw.com/路边行人纷纷避走,未待看清来人模样,眼前便仅剩扬起的漫天黄尘。照雪乌龙几欲生出双翅一般,顶风疾奔。后面的枣红马已经有些吃不住力,相隔愈发远了。
寒风劈面而来,将沈浣的面颊吹得犹如寒冰,仿佛天候不是春初,而仍在严冬。
此情此景,恰如十余年前,同样的地冻天寒,同样的征尘满面。
那年她才十五,方当下山,一手娴熟枪法,一腹兵书策论,一腔肝胆热血,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颍州起事消息走漏,致使三千民夫大半死伤,可她却也一战成名。数万元军重围中一杆长枪三进三出,所向披靡。元军胆寒,失了先机,直到义军取了颍州,也不过数日功夫。
那时的颍州军,还没有元帅,没有将军,没有中军,没有偏将,没有校尉,有的只是千余热血粗豪汉子,同吃一锅糠皮,同饮半壶冰水。
那时的颍州大营,也还没有大帐,没有粮仓,没有校场,没有寝帐,有的只是一顶天,一袭地,寒风冷雨,以及无数被战火波及无处避难惊恐万状的老弱妇孺。
那时的沈浣,也还不是元帅,没有银甲,没有金枪,没有良驹,没有帅旗,没有兵符,有的只是一条性命与一腔至诚。
初夺颍州,战力一盘散沙,用兵毫无策划,屯兵无粮无草,外围元军虎视眈眈,频繁剿杀抄袭。作为三千人中唯一修习过兵法武艺的她,几乎日夜都奔波在偌大的颍州城南北四方,迎战杀敌,力保这唯一一处立足之地。没有战甲,便削减箩筐罩在身前后背抵挡刀剑,没有战马,便用拉货的老瘦驽马套上鞍座出城应战。接连三日抵挡元军无数猛攻,死守颍州城池。
数日之后元军稍退,她甫回军士百姓聚集休憩之处,满面血污灰尘,发髻散乱,一身旧袍已撕扯得不成样子,双眼因为三天三夜的鏖战而布满血丝,手中的芦叶点钢枪上,还滴着方才被她挑落下马的敌将鲜血。
休憩之地军民混杂,四处皆是一片混乱,她疲惫万分的回到自己睡的那一条草席的地方,便见得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正狼吞虎咽的偷吃着自己的那份糠皮粥。
她微微一怔,想起自己幼时,心下略略酸涩,只站在一旁不声不响。却不料那偷吃的孩子蓦然一抬头,便看见她由于沾满血污而仿如恶鬼一般的脸,小嘴一瘪,呜哇哇的大哭出来。因着沈竹关系,她最见不得小孩子哭泣,当下便扔下长枪,伸手想去抱那孩子来哄。谁承想她刚靠近一步,那孩子立时被吓得哭声更加猛烈。两军阵前从容若定的她正有些不知所措,便见得一只白皙的手揽过了那个大哭恶小姑娘。
便是那时,她生平第一次,见到戴思秦。
直至今日,那一幕于她,都仿佛历历在目,宛如昨昔。
烽烟遍染,血污泥泞之地,那个少年一身粗布书生白衫,身上是掩不住的干净与剔透。不同于沈竹令人心疼的精致与脆弱,沈浣仿佛能察觉到他一身书生气之下的坚韧,金戈战火之中,文弱却挺拔。
她怔愣的看着他抱过那个大哭的小姑娘,低声哄了两句,那小姑娘竟片刻间便止了哭泣尖叫,抽抽噎噎的揪紧他的衣袖,躲在他身后。
他转过脸看她,目光之中从容淡定,仿佛她身上染的,枪上沾得,都不是鲜血,只是世间尘埃一般。他向她浅浅一笑,整个人一如中秋的月色,清朗而宁静,竟似泛着微光。
在这样明净犹如秋月一般的人面前,任谁也会怕自己太过唐突。刚从两军锋线上厮杀过的她手上袖上满是鲜血混合了黑灰,被他那雪白的衣袖衬得脏污异常。她讪讪的收回了手快要碰到他干净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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